她收回目光,不再看在外边疯狂咒骂哀求的绿马甲,而是借着围墙绿化的遮掩,径自顺着墙,往来时的方向而去。尽管她的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必死无疑。
她知道。
可她不后悔。
因为留着他,就一定会对她,还有园子,还有郑阿姨,还有明天可能到来的同学造成伤害。
她绝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
只能如此。
“兰!”
当毛利兰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车门边,铃木园子要不是受限于安全带,早就扑上去,抱住她痛哭一场了。
青山妈妈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上已经很久很久了。
此刻她猛地推开车门,声音也发紧:“快,快进来!”
冷风裹着血腥气一起卷进车厢。兰跃入的瞬间,青山妈妈迅速关门落锁。
“怎么样?”
“你有没有事?”
“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铃木园子连珠炮似的问题,让重新进入货车空间的毛利兰,终于感到绷了一路的神经松了下来。她靠着车厢内壁滑坐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没关系,我不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
铃木园子松了口气,紧接着才想起来:“你半路救的人呢?”
毛利兰愣住。
原来园子……知道她去救人了啊。
也难怪,她那么聪明。
“怎么了?”车厢顶灯昏黄的光线下,铃木园子清晰看见青梅眼中一闪而过的怔忡。她的心突然慌起来,语气却放得更软:“是没有救成功吗?呆胶布。你已经尽力了,那不是你的错。”
“救成了。”少女打断她,声音很轻。
“那怎么……”铃木园子困惑。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只有兰低低的叙述声。她讲得很简略,省略了那些黑暗中的对峙和墙头的言语机锋,只说对方脱险后起了歹念,她不得已做出反击。其它的,再没有说。
可铃木园子是谁?
她是陪着毛利兰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无数好的、坏的的事件的人。
那些被省略的细节,无需毛利兰讲述,就能在她脑中自动补全成清晰的画面——威胁,勒索,以及兰在那一刻必须做出的、没有第二种选择的抉择。
巨大的怒火“轰”地烧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麻。
“他居然敢威胁你!!”
“没事了园子!”毛利兰连忙说,“他被我踹出了墙外……在外面丧尸也听到围过来的情况下,他应该是没办法活下来了。”到最后,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说到底。
她也只是一个学生。
一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去伤害过一个人的学生。
就算她没有亲手了结他,可她同样没办法骗自己,是她主动将那个人送上了死亡的境地。
她……
“那也生气!”铃木园子叫道,“他好有病!”
青梅气愤的话,将毛利兰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后者缓缓吐出一口气,既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也是为了正视现状与以后:“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门口吧。”
去门口,然后一直待到天明,待到中午十二点。
如果有同学来,就去接应。
如果没有……
那就是踏上新的征程。
“话说回来,门口那道门真的是伸缩门吗?”
铃木园子的声音强势插入。
“如果不是,有辆面包车堵在那里,我们就没办法开出去了吧?”她沉思着这个很有可能出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