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一瞬间毛骨悚然,现在心里全是一句话:造孽呀!
老天爷你看看你干了什么?我只是穿个越而已,净把我往死里逼!
牢骚归牢骚,在听到窸窸窣窣的凿墙声之后,她登时像弹簧一样,屏息凝神,贴着墙面坐起身来,刚想呼救,便听哔哔剥剥一阵阵墙砖倒地的闷响,那人已然钻了进来。
对方手里有刀,极有可能是来杀人灭口的,若是现在喊起来,保不准反手给自己一刀。
于是姜楠没有打草惊蛇,大气也不敢喘,只静静地在黑暗中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这人想必并不是什么武学高手,脚步声很沉重,一步一步向前摩挲着,也在疑惑姜楠的位置。
忽而传来“铮”的一声,是匕首掉落的声音,姜楠反应极快,立马扑上前去,那人也急忙摸着黑去捞匕首。
两个人同时摸到匕首,姜楠便立刻大喊:“救——”
刚喊第一声,她便被那人翻身压在身上,喉咙被他用手臂死死锁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楠被锁得眼冒金星,想起上辈子学的那些零零散散的柔术课,右手猛地一拉绞在脖子上的手臂,透了口气,咳了两声,嗓音沙哑,她便攥着匕首,刺向那人肋部。
胡乱的砍刺似乎并不奏效,下一秒,一只粗砺的大手径直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被捏住了喉咙,任凭她再怎么挣扎,看来也是秋后的蚂蚱——难逃一死了。
姜楠意识渐渐模糊下去,越来越难以呼吸,喉咙里一口血腥味,四肢失去了力气,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这时,黑暗中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动的声音——咻!
姜楠脖子上的力道立刻松了下去,昏迷之前,她听到聂三娘状似焦急地呼救声:“快来人哪!牢房里进刺客了!杀人了!”
***
合了眼,阵阵红雾仿佛洪流般涌至眼前,姜楠的意识进入一片混沌之中,红雾翻搅,直教人觉得如坠生死一线之间。良久,她才从这一片血雾里浑身冷汗地惊醒,坐了起来,一时间头痛欲裂,揉着眉心,看清四周之后,心中又吃一惊,眼前竟然是一幕洞房花烛之景。
这是怎么回事,她刚不是还在坐牢吗?一边疑惑,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不站不要紧,一站,吓得魂飞魄散,一旁的床上有人,正侧对着她。
谯楼外鼓打二更,角窗下红烛高挑,一位新嫁娘穿着凤冠霞帔,蒙着盖头,盘腿静静地坐在喜床上。
无缘无故地在别人的洞房里醒来,无论如何也是尴尬事一件,姜楠酝酿了一番,心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笑问道:“这位嫂子,无意冒犯,敢问这是哪里?”
那新娘子却像没听见一样,端坐在床上,纹丝不动。
难道是聋子?姜楠便走到床前,想拍她一下,伸手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直直穿过了新娘的肩膀。姜楠还来不及细思,下一秒就见新娘单手揭下了盖头,新娘的容貌更让姜楠寒毛直竖。
只见这新娘与她昨日揽镜自照时见到的面容一模一样,只是眉眼总是低垂着,举手投足间笼罩着一股幽幽的怨气,有一种为了生计不得不逆来顺受的憋屈劲儿。
姜楠看着她,摸了摸下巴,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该不会是姜念心吧?这个场景难道是姜念心的新婚之夜?她是在姜念心的记忆里?于是她退到角落里,作了一个抱胸的姿势,打算静观其变。
只见姜念心扯下盖头后,三两步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中抄起一把剪刀,绞下了一块床帘铺在桌子上,四下里翻箱倒柜,珍珠翡翠玉搔头,看见什么值钱便往桌上一搁。
只是时机极不巧,门口传来“吱呀”一声,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身穿着吉服,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姜念心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正是富商刘坚。
刘坚那对小眼睛看看桌上的金银珠宝,再看看姜念心,立刻明白过来了——好家伙,这是要跑!他顿时脸色铁青,直问到姜念心脸上来:“你这是做什么?”
姜念心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刘坚也不是善茬,当即便伸手过去一把揪住了念心的发髻,扯散了她的头发,疯了一样拳打脚踢起来。姜楠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想要拉架,两手却只是穿过刘坚的胳膊捞了个空,只得站在一旁急得团团乱转,简直要气得发抖。
“好你个刘坚,真是该你不得好死啊!”
姜念心也真是逆来顺受惯了,蜷缩在地上任由着他打,眸子里一片死灰,一声也不吭。
“你这个烂污货,还记不记得是谁出钱埋了你们家那个老虔婆?反倒来偷我的钱跑路。反正你们老子娘也都死绝了,赶明儿我就叫人去乐坊,把你那贱货妹妹也买进来,当着你的面作弄死她!”
姜念心一听他要动月心,立马挣扎着反抗起来,这更让刘坚怒不可遏,拳如雨下,姜念心被打得鼻血直流,意识混乱中从地上摸到一只花瓶,“咣”的一声便砸向刘坚的太阳穴。
哗啦啦,瓷瓶碎了一地,刘坚也应声倒地,一动不动。
姜楠在一旁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