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看着桌上那枚袖扣。
卫峥说对了。三年前,山本一郎的部队血洗了苏州,他母亲死在那场屠杀里。这仇恨他藏得很深,深到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有人看见了。
有人看见了,还用它来做筹码。
萧允拿起袖扣,握进掌心。金属冰凉,硌着皮肤。
窗外传来钟声。凌晨三点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他把这枚刻着“债”字的袖扣放进山本的酒杯时,卫峥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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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卫峥来了。
他扔给萧允一套干净衣服:“换上,送你回去。”
“不审了?”
“审完了。”卫峥说,“结论是,证据不足,暂时释放。但明晚八点,百乐门,我要看到你准时出现。”
萧允换上衣服——普通的灰色长衫。在袖口内侧,他摸到一个硬物。拆开线,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钥匙,和一张纸条:
“听松阁,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卫峥的字。
萧允把钥匙藏好,纸团吞了。
走出76号时,阳光刺眼。卫峥的车等在门口,他拉开车门:“上车。”
“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不放心。”卫峥说,“上车。”
车开往听松阁。一路上两人无话。快到的时候,卫峥忽然开口:“书房抽屉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能让你活着完成任务的准备。”卫峥停了车,“明晚八点。别迟到。”
萧允下车,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走进听松阁,反锁上门,上二楼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把勃朗宁手枪,两个弹夹,还有一小瓶药丸。
药瓶上贴着手写的标签:“剧毒,三十秒毙命。必要时用。”
标签是卫峥的字迹。
萧允拿起药瓶,对着光看。白色药丸,很小,像珍珠。
他想起卫峥说“我保你活着”。
用毒药保他活着。用死亡保他活着。
这很荒唐。但在这个荒唐的时代,又似乎合理。
窗外传来鸽哨声。萧允走到窗边,看见对面的屋顶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监视的人。
76号的?还是卫峥派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晚八点,他必须去百乐门。
必须为山本一郎演奏。
必须把那枚刻着“债”字的袖扣,放进仇人的酒杯。
然后,等待命运给出下一个答案。
而卫峥,会是那个给出答案的人吗?
萧允不知道。
他握紧了袖扣。
金属的棱角,陷进掌心。
有些疼。
但疼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