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徐磊,带人去孙伟住处蹲守。王媛,联系旧货市场所在的派出所,调取周边监控。沈医生,你和我去一趟第二人民医院,我需要见见当年处理□□案子的负责人。”
“现在?”沈清词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现在。”林悦抓起外套,“有些问题,当面问比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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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民医院行政楼,副院长办公室。
刘副院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报表。听说警察来访,他显然有些意外。
“□□?那个三年前被处理的药房副主任?”刘副院长请两人坐下,倒了两杯茶,“那件事已经了结了,他执照被吊销,我们也加强了内部管理。”
“刘院长,我们想了解当年的具体处理过程。”林悦出示了警官证,“特别是,□□当年交出的那份‘名单’,现在还在吗?”
刘副院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份名单……当时交给联合调查组了,后来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他放下茶杯,“你们也知道,医疗系统内部有些问题,需要妥善处理,不能一棍子打死。□□当时态度很好,积极配合,所以从轻处理。”
“从吊销执照到完全免于刑事责任,这个‘从轻’的尺度是不是太大了?”沈清词突然开口,声音冷静,“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违规销售、使用精神类药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涉及的可不是一两盒药。”
刘副院长看了沈清词一眼,眼神里有审视:“沈医生是吧?我听说过你,很优秀的法医。不过法律是法律,实际操作中,还是要考虑多方面因素。□□当时提供了大量线索,帮助我们清理了一批违规人员,这算是有立功表现。”
“他提供的线索,涉及多少家医院?”林悦追问。
“这个……大概七八家吧,都是些小问题,比如处方审核不严、药品保管不规范之类的。”刘副院长含糊其辞,“主要是基层医疗机构。”
林悦和沈清词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听出来了,刘副院长在隐瞒什么。
“□□被处理后,去了建筑工地当监理。”林悦换了个方向,“您知道是谁介绍的吗?”
“这我哪知道。”刘副院长笑了,“他离开医院后,就和院里没关系了。去哪里工作是他的自由。”
“但一个医疗系统的人,转行去建筑行业,跨度很大。”沈清词说,“通常需要有人牵线。”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刘副院长沉默了几秒,再次端起茶杯。
“两位,如果你们是来调查□□现在的案子,我全力配合。但三年前的事,已经结案了,相关材料也都归档了。如果你们需要调阅,可以走正规程序。”他顿了顿,“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医疗系统很复杂,有些事,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警告,也是劝诫。
林悦站起身:“谢谢刘院长的提醒。我们会走正规程序的。”
两人离开行政楼,走到医院的花园里。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几个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散步,护士推着轮椅匆匆走过。
“他在隐瞒。”沈清词说,“那份名单肯定有问题。”
“不只是一份名单。”林悦看着远处门诊大楼的玻璃幕墙,“整个处理过程都有问题。□□当年能全身而退,不是因为他‘立功’,而是因为他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把柄,也可能是某个系统的漏洞。”
手机响起,是王媛。
“林队,旧货市场监控调到了。孙伟今天下午两点半进入市场,进了一家叫‘老陈旧货’的店铺,三点十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手提箱。然后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车牌号?”
“已经查到了,出租车公司正在定位车辆实时位置。”王媛顿了顿,“另外,旧货市场派出所的同事说,那家‘老陈旧货’的老板,是□□的堂弟。”
线索开始闭合。
□□躲在幕后,通过堂弟的旧货店传递物品,孙伟作为执行者取货送货。那些“客户”被药物控制后,可能被带往某个地点进行“处理”——码头仓库是其中之一。
而医院系统内部,有人为他们提供保护,三年前的处理就是一次完美的掩护。
“徐磊那边呢?”林悦问。
“孙伟住处还没动静。”王媛说,“不过邻居提供了一个新线索:孙伟每次带人回来,都是在周四晚上。今天是周三。”
明天就是周四。
“所有人回支队开会。”林悦挂了电话,看向沈清词,“明天晚上,孙伟可能会带新的‘客户’出现。我们要在他行动之前,拦住他。”
“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抓人。”沈清词理性地指出,“只能以调查名义传唤,如果他拒绝配合,或者律师介入,我们最多扣留24小时。”
“那就用这24小时,撬开他的嘴。”林悦的目光坚定,“只要他开口,就能找到□□。找到了□□,就能揭开整个网络。”
沈清词看着林悦,这个女刑警身上有种不顾一切的执拗。那种执拗让她想起自己的导师顾明远——为了追查真相,可以无视规则,甚至无视危险。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分析所有可能被药物控制的人员特征,列出高危名单。”林悦说,“如果孙伟明天晚上要动手,目标可能已经在名单上。我们要提前找到那些人,保护起来。”
“这需要医疗系统的配合。”
“那就去找配合的人。”林悦说,“刘副院长不配合,总有愿意配合的人。那些真正关心病人死活的医生,那些不想看到更多人受害的医护人员。”
沈清词点了点头。她想起导师曾经说过:黑暗最怕的不是强光,而是无数微光的聚集。每一个坚守良知的人,都是一点微光。
两人走向停车场。夕阳西下,医院的轮廓在金色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复杂。这栋白色的建筑里,既有救死扶伤的天使,也有隐藏的魔鬼。
林悦拉开车门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建国。
“林悦,立刻回局里。”局长的声音很急,“□□有消息了。”
“找到了?”
“不是。”赵建国顿了顿,“有人报警,在城北水库发现一具男尸,初步确认是□□。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夜里。”
林悦的手握紧了手机。
□□死了。在她们即将抓住他的时候,灭口了。
“现场有灯塔图案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有。”赵建国最终说,“刻在尸体旁边的石头上。”
灯塔出现了。
不是□□,而是杀死□□的人。
游戏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