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公子……”郡王府的管事嬷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又是后怕又是感激，“多谢顾公子！多亏了您！这可是郡王爷最心爱的一套……”

小郡主也回过神来，松开沈昭，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多谢这位姐姐扶我！”她看向沈昭，眼睛亮晶晶的，“也……多谢你差点砸了杯子？不过幸好顾公子接住了！”逻辑虽然有点感人，但感激之情是真挚的。

沈昭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僵硬地收回手，对着小郡主和管事嬷嬷福了福身，又转向顾清辞，声音干巴巴：“多、多谢顾公子……出手相助。”救了她，也救了杯子。

顾清辞将茶盅递给管事嬷嬷，这才看向沈昭，语气平静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沈三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姑娘方才援手郡主，反应敏捷，才是真的助人。”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英雄救杯”的些许尴尬，又巧妙地肯定了她扶人的举动。

但在场谁都不是傻子。永宁侯府那个默默无闻的庶女，差点砸了郡王爱物，却被顾清辞“恰好”接住……这剧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缘分？

至少，落在那些本就关注顾清辞的贵女眼中，沈昭这个名字，算是彻底挂上号了，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号。

沈明珠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暗暗瞪了沈昭一眼。

沈昭心里哀叹：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世界线修正”吗？不是让我低调吗？这走向是不是有点跑偏了？我只是想安静地救个人，为什么先上演了一出“抛物接杯”的戏码？

接下来的诗会，沈昭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多了，探究的、好奇的、不屑的、嫉妒的。她如坐针毡，只盼着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诗会散场，沈昭低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团跟着沈明珠离开。经过一处僻静的紫藤花架时，一个熟悉的小厮悄悄靠近，迅速将一个轻飘飘的油纸包塞进她袖中，低声道：“我家公子说，给姑娘压惊。”

沈昭一愣，等走出郡王府上了马车，才偷偷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小巧的杏仁酥，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油纸内侧，还有一行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小字：

“身手颇佳，下次或可尝试投壶。”

沈昭：“……”

她捏着杏仁酥，看着那行字，想象着顾清辞写下这句话时，那张清俊脸上可能带着的、那种混合了调侃、欣赏和一丝丝无奈的笑意，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投壶？他是在笑话她“投”杯子准头好吗？

这算哪门子风光霁月的端方君子？这明明有点……闷骚？

但奇怪的是，那份因为当众出糗而产生的尴尬和懊恼，竟在这包杏仁酥和这句玩笑般的评语里，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和……愉悦？

看来，这位需要被救赎的月光，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甚至还有点……有趣？

马车摇摇晃晃驶回侯府，沈昭悄悄将最后一块杏仁酥放入口中，甜香满溢。

袖中，系统面板似乎轻微闪烁了一下，但她正专注于点心，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