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哦?那可真是太好了。但愿这位苏大夫能妙手回春。”
顾清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这几日在家中的情况,可有什么不便。沈昭一一答了,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平淡而微妙的“老板关心员工”状态。
但沈昭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苏婉音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缓缓扩散。
接下来的抄书时间,沈昭有些心不在焉。顾清辞似乎也有公务要处理,在书斋另一侧看了会儿公文,便离开了。
午时,送饭的丫鬟照例带来了精致的饭菜和汤品。今日的汤是黄芪枸杞炖乳鸽,旁边还有一碟熟悉的杏仁酥。
“姑娘,这汤是公子特意吩咐厨房炖的,说最是补气。这点心……也是公子让从东街那家铺子新买的,说您或许爱吃。”丫鬟笑着摆下。
沈昭看着那碟杏仁酥,又想起沈弘送来的那盒。巧合吗?还是……
她食不知味地吃完,午休时也无心睡眠,只靠在窗前发呆。澄墨斋外,一片宁静,仿佛与外面那个被疫情阴影笼罩的京城是两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是顾清辞为她划出的一小方天地。
安全,舒适,甚至……被珍视。
可这份珍视,是基于她“有用”,基于她提供的方子,基于她带来的那点“不同”,还是……有别的什么?
而她,一个背负着系统任务、深知剧情走向的穿越者,又能在这份逐渐复杂的“珍视”中,扮演什么角色?当真正的“女主角”登场,她这个意外闯入的“救赎者”,又该何去何从?
下午,顾清辞没有再过来。沈昭独自抄完预定的书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澄墨斋时,她意外地在回廊转角,遇到了正要外出的顾清辞。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常服,身边跟着长安和另一个面生的、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
见到沈昭,顾清辞脚步微顿。
“要回去了?”他问。
“是,今日的书卷已抄录完毕。”沈昭垂首道。
“嗯。”顾清辞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身旁的中年文士,最终只是道:“路上小心。近日……若无必要,少出门。”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又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是,多谢公子提醒。”沈昭福身。
顾清辞点了点头,便与那中年文士匆匆离去。沈昭隐约听到那文士低声说:“……苏大夫已在等候,其言所述之‘隔离’‘分症’之法,颇有见地,院判大人亦觉可行……”
苏大夫……隔离……分症……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起了,带着初夏的微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她,必须在这场已然偏离轨道却又暗合原著的命运洪流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握紧自己想要的——无论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那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