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那紧绷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瞬。
就在这时,长安急匆匆地跑来,在门外急声道:“公子!不好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报,咱们府后街隔着两条巷子的刘侍郎家,刚被查出有三个仆役发热,疑似染疫!兵马司已派人封了那一片街巷,许进不许出!咱们府……咱们府好像也在被封的范围内!”
“什么?”顾清辞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沈昭也惊呆了。刘侍郎府?离相府这么近?还被封了?那她……
顾清辞迅速冷静下来,对长安道:“立刻去禀告父亲。通知府中各处,紧闭门户,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走动。加强各院巡查,尤其注意有无发热症状。库房里所有预防药材,立刻按人头分派下去!”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瞬间恢复了那个沉稳果决的顾家少主模样。
“是!”长安领命飞奔而去。
顾清辞这才转向沈昭,眉头紧锁:“你听到了。后街被封,你今日……恐怕无法回府了。”
沈昭脑子嗡嗡作响。回不去了?要被困在顾府?侯府那边……李嬷嬷还在门房等着呢!
“这……这可如何是好?侯府那边……”她有些慌了。
“我会立刻派人去永宁侯府说明情况。”顾清辞当机立断,“疫情封禁乃官府之令,非人力可抗。侯爷通情达理,应当能够理解。只是要委屈你,暂在府中留宿一晚了。”他目光扫过书斋,“澄墨斋有独立的小院,也有厢房,我立刻让人收拾出来,一切用度皆按客礼。只是非常时期,难免简陋,还请……”
“不,不委屈!”沈昭连忙道,心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是给府上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你本就是受我所邀而来,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顾清辞语气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安排,“事急从权,我让丫鬟先带你去旁边厢房暂歇,收拾妥当再请你过去。我还有事需去前厅与父亲商议,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匆匆对她一点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渐起的风雨声中。
沈昭独自站在书斋里,听着外面骤然增大的雨声和隐隐传来的府中人声奔走、门户开合的动静,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一个侯府庶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封禁,要夜宿当朝宰相府,而且是顾清辞亲自安排的书斋厢房?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超展开了?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世界线修正”吗?这修正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清奇?
然而,现实不容她多想。很快,两个神色紧张但训练有素的丫鬟进来,恭敬地请她移步旁边一间早已收拾干净、陈设简单的厢房,并送来了热茶和点心压惊。
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天色黑沉如夜。
顾府内外,因为近邻的疫情而彻底绷紧了弦。而被意外卷入这场风暴中心的沈昭,捧着微烫的茶杯,看着窗外迷蒙的雨幕,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她与顾清辞,与这相府,与这场疫情,乃至与那尚未正式照面的苏婉音,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更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长夜将至,风雨飘摇。
而她这个异乡之客,将在这陌生的高门深院里,度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他“同在屋檐下”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