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旨、谢恩、准备入宫的一应事宜,在侯府高效率的运作下迅速完成。三日后,便是入宫之期。
入宫前夜,沈昭独自在院中徘徊。夏夜繁星点点,晚风带着即将离别的气息。她心中纷乱,既有对未知宫廷的忐忑,也有对即将中断的联系的不舍。
就在她准备回房时,小禾悄悄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低声道:“姑娘,门房刚收到的,没留名。”
沈昭接过,入手微沉。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触手温润的白玉玉佩,雕成简单的如意云纹,配着青色丝绦。玉佩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笺。
她展开纸笺,上面是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宫门深似海,谨言慎行,珍重万千。若遇难处,可持此佩寻司礼监随堂太监刘安,言乃故人之托。清辞。”
玉佩是信物,那句话是提醒,更是承诺。他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依依惜别,只是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在那深不可测的宫墙之内,留下了一条或许能用上的退路和一个隐晦的牵挂。
沈昭握紧那块温润的玉佩,贴在心口,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夜风的凉意和心头的忐忑。
他知道她要入宫,他没有试图阻拦,虽然那大概也不可能,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做了他能做的安排。
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第二日清晨,沈昭换上一身符合文书女官身份的、式样简洁的靛蓝色宫装,梳着统一的单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在侯府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青色小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熟悉的街景和送行的目光。轿子沿着长长的宫道,驶向那巍峨肃穆、代表着至高权力与无尽秘密的朱红宫墙。
沈昭端坐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如意云纹玉佩,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宫门在前,深似海。
但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无论是为了那3%的进度,为了侯府的期望,还是为了……袖中这块玉佩所代表的那份未曾言明的守护与期待,她都必须,也只能向前。
小轿缓缓驶入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图案的宫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光影彻底隔绝。
一个全新的、更严峻的舞台,在她面前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