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萨瓦利德问。

他自己倒是挺喜欢看见这样的景象，银白色的织物汇聚在对方消瘦的腹部，像是积起一泓浅浅的水潭。使不上力气的手还在拼命地攥紧这东西，活像是它能带来什么帮助似的。

武装种按住人类发着抖的膝盖，以便更好地观察这一切。

“讨厌？”

仰面躺在那里的人仿佛崩断的弦，终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动静，背脊完全弓起。

“对、对不起……”

对方说。

“对不起，我忍、忍不住……”

哪怕是莫名其妙的道歉，也同样微弱到难以被听清。

在类似的时刻，他的战利品总是呈现出一种等死的动物一样的悲伤感，那些敢于反抗的力气与手段统统消失不见，充满着不多活力的精气神也消失不见。

与情绪相反、并呈现出鲜明对比的，在于对方的生理反应总是足够亢奋。好像越是违悖控制者的本意，就越是值得带来高昂且难堪的回应。

人类的意识同他的本能割裂开来，一方永远被另一方死死压抑住，压到深不见底的泥里去，可它们一旦得到冒头的机会就会显得格外难以控制。

灰翅慢慢地握住男人那只放在腹部的手，随即对方的手指便打着滑地反握住他的。

他听见对方发出绝不会辨识错的哭声。

“我尽力了……但还是忍不住……我不想做、做错事……”

那声音中带着绝望。

“可我太、太舒服了……请不要用电、电……我会改、改……”

“我没有骚扰过部下……”

大概是灰翅的动作重了一点。

也稍微超过了一点人类的承受范围。

因为消瘦的手猛地抓紧灰翅的手掌，连同胡乱攥着的衣服一起，几乎要将那细腻的织物抓破。

萨瓦利德深灰色的两双眼睛全部睁开，神色阴沉地注视着再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男人，细长的舌信维持着缠卷的姿态。

直到对方的身体泄掉全部力气，武装种也仍旧没有脱离竖瞳的状态。

“对不起……对不起……”

持续发着抖的人倒回被褥间，又开始断断续续地重复那些道歉的话。

“非常抱歉……”

他口齿不清，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

“非常抱歉……我没能忍、忍住，请原、原谅我……下次我会尽力……我会非常努力……”

努力什么对方并未说完。

哪怕被一双手臂捞进怀中，杜克的眼神也无法聚焦。

长长的鳞尾盘踞在床上，缠绕上人类的脚踝，厚重的翅翼一并合拢。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苦味，淡到难以分辨。

但那确实是武装种信息素的气味。

“谁电你？”

对方贴着人类低声问。

“谁那么对你？”

“审……审讯官……”

思维断档的人在这一刻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温顺，他们之间此刻形成的交互并非对话，只是其中一方凭借着肌肉记忆给出一点反应。

“和很、很多……”

“因为你喜欢男人？”

萨瓦利德沿着对方的后背抚摸，让时不时细细抽搐一下的人不至于立刻失去意识。

“就因为这种事？”

“因为我……曾是布宜诺斯深空港袭击案的嫌……疑人……”

蓝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好像只是在遵循有问必答的本能，将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我没有泄露信息……”

“但他们听见了传、传闻……觉得同、同性恋的嫌疑人很有趣……也很恶、恶心……”

“不恶心。”

灰翅低声说。

他用手指托着对方没有血色的脸颊——即便经历了如此激烈的起伏波动，对方好像总也存留不住什么健康的气色。

“你很好。”

“你嗅起来非常好闻，看上去非常美丽。”

“我释放了一小部分信息素。”

人类看起来怔怔的，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于是武装种将手臂压着他的头，身体挨近一些。

灰翅细长的舌头慢慢地卷上人类的舌尖，并非狩猎时勒紧猎物颈项、吸食血液的做法，力气远比那轻柔。

形态诡异的器官温和地纠缠着，像最具有攻击性的蛇，一旦触及目标就再不放开，然后缓缓嘬了一下对方还残留着安格鲁藤汁液染色的地方。

“你让我也觉得很舒服。”

萨瓦利德说。

“我喜欢和你做这种事。”

下一瞬间，他感受到对方那具快要被压力折断的身躯分崩倒塌。

就像再也支撑不住的碎裂雕像那样。

杜克·戴维斯完完全全地落入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