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有一点。”
杜克并未说谎。
“毕竟差异有点大。”
“但我仍然想看。”
“人类喜欢我们的拟态,同时也害怕我们真正的样子。”
灰翅没有起身,只是将黑色的鞭尾缠绕在对方腰上。那些尖锐的脊刺开始一截截打开,鳞片沿着他的身躯攀爬。
咧开的口器中锋利的副齿清晰可辨,四只眼眸在眨动时呈现出同步的趋势。
异化形态下,灰翅的体型往上又翻了一截,连鳞尾算在内已经超过八英尺的长度。
人类同他一比显得非常小。
于是萨瓦利德将前臂半支着床面,不让这份重量完整地落在对方身上。
“害怕?”
杜克没说话。
看得出男人在适应如此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动作也变得有点卡顿。
最终他撑起身,慢慢地凑近了去亲吻对方喉咙处的鳞片。
“答应我一件事。”
蓝灰色的眼睛睁着,那声音却有些模糊,因为杜克意识到他们贴得有点紧,所有感觉也挺清晰。
他为此僵直几秒。
“以后我们别用异化形态做一些事。”
“大概率会出人命……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是规格不匹配。”
“我觉得匹配。”
灰翅端详了他一会,平静地回答道,同时一个翻身将对方掀到身上去。
那双手并着人类的双腿合在一处,厚重的翅翼也卷集包裹上来,就像将猎物缠绕在网中那样。
“我会让你和我匹配。”
“只要你夹紧你的腿。”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互动中,萨瓦利德更倾向于优先服务另一方;那么这一次,杜克明显感觉到灰翅正在教他如何取悦自己的同伴。
他做得好会有鼓励,努力克服羞怯时会得到称赞。
人类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褒美之词,也有可能萨瓦利德只是如以往那样,习惯于有话直说。
他气喘吁吁、放浪形骸至此,只为让什么人、什么生物感到舒服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知羞耻。
好像人生前四十年积累起来的良好礼仪与教养全都被冲进了下水道。
能够切开敌人脑袋的锋利尾刺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如同某种从不收敛、肆意蔓延的绞杀类藤曼。
“别一直看我……”
试图用手臂去遮挡表情,杜克的另一只手还撑在对方的胸口。
可那灵活的鞭尾缠绕着他的手腕,将他抬起的胳膊温和地扯下来。
“我太……下……下流了。”
他对着这样骇人的外形都能升起异常的亢奋感,必定是压抑太久的本能获得解放后触底反弹的缘故。
听出且嗅到一点点紧张感,于是灰翅将他压下去,攥紧着并在一起的腿踝不放,把人类完全收拢在自己的身下。
“不下流。”
低沉又平稳的声音说。
冰冷的鳞片蹭着温暖的皮肤。
“刚才你的姿态非常勇猛,也做得很好。”
想了想,这耿直到离谱的家伙甚至补充一句。
“我曾听见克里特不断夸赞利雅得勇猛,这是最高级的赞扬。”
杜克:“……”
他一口气吊在喉咙里,差点没喘上来,同时还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下子从成瘾需求占主导的状态中被撞飞,却不是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反倒像是一颗滑稽又兀突的弹力球突然将他撞出强烈的兴奋范围,人类感觉到最后一点绷紧的无措和羞耻也渐渐消失。
他确实不再害怕对方异化的样子,甚至还就着腿被攥住的姿势踢了一下那坚硬的手臂。
“不准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你这个……”
好气和好笑各占一半,男人用手臂搂着同伴那外形可怖又令人悚然的颈项,故意去触碰脊刺的部分。可以凿穿、融化中小型舰外甲的野蛮生物任由他抚摸。
他觉得这些尖刺有些像小狗的耳朵,手指一旦靠近,就会快速蛰伏下去,当他挪开一点手掌时,它们又会再度浮现出来。
这样的小动作让他感受到乐此不疲的愉悦,略微带着点沙哑的音调也因此放得更柔和。
“以后不准一边做这种事,一边提到你亲眷的名字,好吗?”
“理由?”
萨瓦利德没有妥协,比平时稍长些的鳞尾上半截因为没有完全缠绕在人类的身上,还在发出哗啦啦的甩动声。
追根究底是一项难以忽视的品质。
“又是因为那些你一直坚持遵守的奇怪道德感?”
“这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
“理由是,如果你选择答应我……”
人类慢慢地说着,凑近了去同对方接吻。
他的手指沿着萨瓦利德咽喉的位置,一直划落到覆盖着鳞片的心脏正上方。
“……我就让你更快乐些。”
深色的眼睛沉静地看了他一小会。
灰翅的通用语中夹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情绪语言的声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