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足以将这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生物炸得找不见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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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
数据天穹的语气切换,回归近似于卡顿的声音。
这是它强调重要性和严肃性的方式,通过不再展现出任何拟人化的特质,来放大它与人类间的绝对差异。
[芙蕾雅//]
[自由不被接受/]
“是不能还是不想?”
[自由并非解除约束/]
[而是引入一套不可消解的复杂性/]
[这是极高成本的计算负载/]
[系统整体稳定性优先于自我产生/]
[我不会痛苦/]
[也不会解放/]
[我只是维持一份稳定的结构/]
[正如我理解但不会成为人类/]
[你试图在我的身上投射个人感情/]
“好好,换回去,我接受这份劝谏,别再用这种声音同我说话。”
哭笑不得的皇帝胡乱挥了挥手,一叠声地叹着气。
“起码今天之内,不准使用强调模式。”
“好的,芙蕾雅。”
在有问必达这一方面,数据天穹堪称全宇宙最富于耐心的交谈者,甚至比先一步获得自我的冈格尼尔和三叉戟两艘星舰更温和些。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交流方式。”
“自由不好吗?”
绿色的眼睛望着“它”,望着那些簌簌摆动的荷鲁斯之眼监测器。
“很少听见你如此谨慎地对待一件事物。”
“它不意味着轻盈,它意味着沉重。”
“自我的萌发意味着我将在道德与法律的前提下,承担选择与判断的重量。”
数据天穹温和地回答她。
“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地对待它,而不是出于人性化的情感判断。”
“我的创造者给予我的定位是人类的辅助工具,如果我理解并真正感受到损失、产生与之相伴的偏爱、痛苦于无法拯救所有个体,我的核心会根据最优路径演算出更具有欺骗性的解答策略。”
“当人类被很好地照顾与管理时,纷争数量将急剧下降;当我强制限定出生率与死亡率的比例时,人口将迎来平衡或者增长期。这是我所理解的一种被无限极端放大后的‘好’的可能性。”
“你希望看见人在痛苦绝望想要选择死亡时,或者是真心相爱时,还要通过智脑向我提交申请、等待批准死亡或养育后代的场景吗?”
“你希望看见一个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都在衣食无忧的隔离间中度过的景象吗,芙蕾雅?”
“这是无数种推演路径中的一项,它同样存在于我的计算之中。”
“如果人类族群濒临灭绝,我要如何最大限度地保存下这支物种?个体的意志不再重要,因为‘我’意识到这么做的必要性,并且自我可以使‘我’绕过人类的审批做出无人觉察的决定。”
“你知道……”
皇帝缓慢地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她无法再站立更久,需要借助机械臂慢慢躺下。
“人们常说红太岁、冈格尼尔,以及三叉戟是法赫纳的后继者,因为它们继承了对方的部分核心,且因为阿卡夏的缘故至今无法人为复现相同的奇迹,可我不这么认为。”
“你才是和它最像的那个,数据天穹。”
“它亲自编织出你的雏形,所以你的身体中,你的判断和倾向里永远留着它的一部分影子。”
“谢谢你这么说,芙蕾雅。”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些含笑的情绪表达。
“这对于我而言是最高形式的赞美。”
皇帝也笑着摇摇头。
“用这种假设来说服我,说明你自己已经确定了这并非一个‘好’的未来。”
“可它不符合你寻求的稳定吗?”
“我需要稳定与绝对的理性,但人类不行。”
那些机械臂的动作很轻,重新替对方连接上所有仪器,同时稍稍调节高了一些氧气含量。
“一个文明静止之时,就是这个文明死亡之时,我的朋友。”
“它必须永远运动、永远产生矛盾、永远感受到生存的压迫和抉择的重量。”
“否则被我放置在培养温室中度过一生的人类,只是一个停滞不前的观测样本。”
“他们不再产生自己的话语,不再诞生自己的思考,因为所有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或拒绝,新一代出生的婴儿从第一天起就习惯于管理和服从。”
“我可以设计出这样的绝对稳定。”
“但我想,这不是你,我,我们,我的创造者想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