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陛下”这两个字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线索。
墨染,绝对与他的前世有关。而且,关系匪浅。
厉血河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凑近墨染,想要听得更清楚些。墨染似乎还在梦魇中挣扎,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翕动着,又断断续续地吐出几句模糊的话:“……叛军……拦截……臣……护驾来迟……”
叛军?护驾?
厉血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前世他被赐鸩酒而死,死前正是遭遇了百官背叛,叛军围城。而当时负责守护皇宫、统领禁军的,正是他最信任的禁军统领。只是那一日,禁军统领迟迟未到,他才落得个孤立无援、饮鸩自尽的下场。
难道……墨染就是当年的禁军统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厉血河看着墨染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哪怕昏迷中,依旧紧紧攥着拳头,一副不甘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墨染真的是那位禁军统领,那他当年为何没有及时赶到?是遭遇了意外,还是……也参与了背叛?
可若是背叛,墨染又为何会在他重生后,一路舍命相护?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也要护他周全?
无数个问题在厉血河的脑海中盘旋,让他原本就混乱的心,变得更加焦灼。他想要立刻叫醒墨染,当面问个清楚,可看着墨染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墨染已经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此刻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他实在不忍心再去惊扰。
厉血河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在洞壁上,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洞口的月光,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着帝王的权柄,指点江山,也曾经在临死前,无力地垂下。而现在,这双手握着的是剑,是灵力,是想要查清真相、守护身边人的决心。
墨染的这一声呓语,如同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又点亮了一盏灯,却也带来了更多的迷雾。他知道,等墨染醒来,一切都会有答案。
山洞外,风声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洞内,厉血河守在墨染身边,一夜未眠。他的目光落在墨染身上,带着探究,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过往真相的急切期盼。
他轻轻摩挲着藏在衣领下的密信,纸张的触感依旧清晰。密信指向诸葛枫,而墨染的呓语,又牵扯出了前世的禁军统领。这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正一步步地,朝着这个阴谋的核心,靠近。
只是,他不知道,当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面的那一天,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绝望?
厉血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前世的惨死,为了今生的羁绊,也为了身边这些舍命相护的人。
他抬手,为墨染掖了掖身上的外袍,动作轻柔。洞内的寒意渐渐散去,一丝微弱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而墨染依旧沉睡着,眉头微蹙,仿佛还在为那一句“护驾来迟”,而深陷在无尽的愧疚与悔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