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柏林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没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窗外的操场上,心里却在想着关于她的事情。他想知道她的病情,想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么苍白,想知道她眼底的疏离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冬什聆的手机响了,是冬老夫人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声音清软:“奶奶。”
“什聆啊,你在哪里呢?” 冬老夫人的声音很亲切,“晚上司家的人要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奶奶。” 冬什聆说。
挂了电话,她收拾好书包,对司柏林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司柏林起身,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教室,朝着校门口走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同学,看到司柏林和冬什聆走在一起,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小声议论着什么。冬什聆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司柏林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仿佛在宣告什么。
到了校门口,冬家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冬什聆对司柏林说了句 “再见”,转身就要上车。
“冬什聆。” 司柏林叫住她,“晚上见。”
冬什聆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
车子驶离学校,朝着冬家老宅的方向开去。冬什聆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晚上的家宴,不仅仅是两家人的聚餐,更是两家长辈有意让她和司柏林培养感情的机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冬家老宅时,厨师已经在准备晚餐了,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冬老夫人正在客厅里指挥佣人摆放餐具,看到冬什聆回来,笑着说:“什聆回来了?快上楼换件衣服,司家的人一会儿就到了。”
冬什聆点了点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料子是柔软的真丝,领口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很符合她的气质。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没化妆,只是抹了点唇膏,让苍白的嘴唇看起来多了一丝血色。
刚下楼,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冬老夫人笑着说:“来了来了,快过去迎接一下。”
冬什聆跟着冬老爷子和冬老夫人走到门口,看到司家的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司柏林先下了车,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俊朗的五官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迷人。紧接着,司老爷子和司老夫人也下了车,笑容满面。
“老冬,老嫂子,我们来了。” 司老爷子笑着走上前,和冬老爷子握了握手。
“快请进,快请进。” 冬老爷子热情地招呼着。
两家人走进客厅,互相寒暄着。冬什聆站在冬老夫人身边,微微低着头,显得有些安静。司柏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愈发清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什聆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司老夫人拉着冬什聆的手,笑着说,“跟个小仙女似的。”
“老嫂子过奖了。” 冬老夫人笑着说,“柏林才是一表人才呢。”
司柏林看着冬什聆,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什聆今天很漂亮。”
冬什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轻声说了句:“谢谢。”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摆满了整整一桌子菜,大多是两家人喜欢吃的。餐桌上,长辈们谈得很投机,时不时地提起她和司柏林的婚约,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冬什聆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慢慢吃着。她的胃口不大,加上身体原因,吃不了太多油腻的东西。司柏林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一些清淡的蔬菜和鱼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冬什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了句 “谢谢”。
“多吃点。” 司柏林的声音很轻柔,“你太瘦了。”
冬什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他夹过来的菜。她能感觉到,司柏林对她的照顾,越来越细致了,这种细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却又隐隐有些温暖。
晚餐过后,长辈们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让司柏林带着冬什聆去院子里走走。
冬家的院子很大,种着很多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晚上的月光很好,洒在院子里,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晕,很安静。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司柏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冬什聆点了点头,“太热闹了,不习惯。”
“我也是。” 司柏林笑了笑,“比起应酬,我更喜欢待在书房里看书,或者处理工作。”
冬什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在她的印象里,司柏林应该是那种很擅长应酬的人,毕竟他是司氏集团的继承人,未来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场合。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司柏林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其实我性子挺闷的,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冬什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司柏林在她面前,似乎卸下了平日里的疏离与冷淡,多了一丝真实。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司柏林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冬爷爷不肯说,你也不肯说,但我能看出来,你身体不好。”
冬什聆的脚步顿住,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什么,就是心脏不太好。”
“心脏不太好?” 司柏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具体是什么情况?严重吗?”
“先天性的心脏缺陷。” 冬什聆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从小就这样,时好时坏。医生说,能不能熬过二十岁,要看运气。”
司柏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看着冬什聆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份看透世事的慵懒与淡然,心里充满了心疼。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才十八岁的女孩,竟然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柏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冬什聆抬起头,看着他,眼尾微挑,带着点疏离的慵懒,“不过是让大家担心而已,还不如不说。”
“我会担心。” 司柏林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冬什聆,我会担心你。”
冬什聆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着司柏林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认真。她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慌乱:“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与未婚妻,你不用这样。”
“我不只是把你当成名义上的未婚妻。” 司柏林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让他心疼不已。“冬什聆,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从看到你咽下药片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在意你了。我想照顾你,想让你好好的。”
冬什聆的身体僵住了,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想挣脱,却发现他握得很紧,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的人生很短,不想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健康的,能陪你走很久的人。”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司柏林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不在乎你的身体好不好,不在乎你能活多久。我只在乎你,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
冬什聆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在乎过了,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温暖的话了。祖父母虽然疼她,却总是小心翼翼,怕触碰到她的伤口;身边的人虽然尊重她,却也只是表面的客气。只有司柏林,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竟然对她说,不在乎她的身体,只想和她在一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泪,尤其是在司柏林面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他的手:“你别这样,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 司柏林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冬什聆,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照顾你,让我陪你走过剩下的日子。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冬什聆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矛盾。她渴望被人照顾,渴望拥有一份温暖的感情,可她又害怕,害怕自己会拖累他,害怕自己离开后,他会伤心。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她不敢给任何人承诺,也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急着回答我。” 司柏林看着她为难的模样,松开了她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温柔,“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接受我为止。但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
冬什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心里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找不到头绪。
两人回到客厅时,长辈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看到他们回来,司老夫人笑着说:“怎么样,院子里的风景不错吧?”
“嗯,挺好的。” 司柏林笑着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冬什聆。
冬什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司家的人就起身告辞了。司柏林临走时,深深地看了冬什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和期待。
冬什聆站在门口,看着司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依旧很乱。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司柏林的感情。
回到房间,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辗转反侧。司柏林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暖意。
她拿出手机,翻出司柏林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打。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或许,真的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此刻的司家老宅里,司柏林正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冬什聆的号码。他想给她发一条短信,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冬什聆的心里有顾虑,他需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指尖划过屏幕,他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信:“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冬什聆收到短信时,已经快要睡着了。她拿起手机,看到短信内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回复了一条短信:“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温暖的阳光,有盛开的鲜花,还有司柏林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