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铅笔，却没有继续画槐树。笔尖在纸上犹豫了片刻，开始勾勒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钢琴前的背影，长发，白色的裙子，沐浴在阳光里。

画着画着，她仿佛又听到了那琴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温柔，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哼唱。

“你也喜欢这里吗？”

一个很轻的声音突然在画室里响起，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刘芸楷吓得差点把铅笔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画室的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刚才那个在音乐教室弹琴的女生，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女生的笑容很干净，眼睛像盛着阳光，她坐在一个轮椅上，白色的裙摆垂落在轮椅的踏板上。

刘芸楷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女生慢慢推着轮椅进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张未完成的画上，眼神里带着好奇：“你画得真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刚才的琴声一样，没有让刘芸楷感到害怕。

刘芸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发烫。

“我叫孙瑾竹。”女生主动开口，语气轻快，“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有打扰你吧？”

刘芸楷摇摇头，还是说不出话。

孙瑾竹笑了笑，视线落在她的画板上：“你很喜欢画画吗？”

这次，刘芸楷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真好。”孙瑾竹的目光很亮，“我喜欢弹琴，虽然弹得不好。刚才听到你画画的声音，觉得很安静，就像……就像雨滴落在叶子上。”

刘芸楷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恶意或探究，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温暖，像画室里这道斜斜的阳光，轻柔地落在她心上。

她握着铅笔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这里不止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