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孙瑾竹的眼睛里映着湖面的光,像落了两颗星星。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个模糊的音节,像在应和。
画快完成时,有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奶奶从旁边经过,看到凉亭里的钢琴,笑着说了句:“这钢琴好久没人弹了。”
孙瑾竹笑着说了声“是呀。”,老奶奶推着车走远了,没再看第二眼。
刘芸楷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她刚才注意到,老奶奶的目光只落在钢琴上,好像……没看到孙瑾竹。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很轻,却有点疼。
“怎么了?”孙瑾竹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关切,“是不是累了?”
刘芸楷摇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她低头看向画纸,画里的孙瑾竹笑得那么清楚,那么真实,怎么会看不到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画纸的右下角,轻轻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圆圈,像两颗靠得很近的糖。
“画完了?”孙瑾竹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低头看着画纸,眼睛里满是惊喜,“真好看……就像把今天的阳光都画进去了。”她指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这是你吗?”
刘芸楷点点头,指尖有些发烫。
“那这首曲子,就叫《晨光里的画》好不好?”孙瑾竹的声音像浸了蜜,“因为是在晨光里,看着你的画弹出来的。”
刘芸楷抬起头,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的刺痛,被这笑容和琴声轻轻抚平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过去——那是早上出门时,特意从家里的糖罐里拿的。
孙瑾竹接过来,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真凉,像夏天的风。”
湖面的晨雾彻底散了,阳光铺满了整个湖面,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刘芸楷收起画纸,抱着画板坐在长椅上,听着孙瑾竹弹起那首《晨光里的画》。
琴声里,她好像听到了风,听到了湖水,听到了自己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带着湿漉漉的、崭新的生气。
她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蓝白棉绳,又看了看画纸上两个挨在一起的小圆圈,忽然觉得,原来不躲在画室里,也可以这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