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教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刘芸楷蹲在画架前,正用刮刀细细调整画布上的色块。她画的是片星空,深蓝底色上缀着细碎的荧光,像把所有不敢说的话,都揉进了遥远的光里。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恶意的哄笑。刘芸楷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猛地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往前扑去,画架“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画布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颜料泼洒在水泥地上,像朵破碎的淤青。
“哟,又在画鬼画符呢?”带头的男生踹了踹倒地的画架,语气轻佻,“这画送给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吧?”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有人捡起地上的画笔,故意往刘芸楷的白衬衫上抹颜料:“让你装清高,不说话是吧?现在知道怕了?”
刘芸楷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衬衫上的颜料湿冷地贴着皮肤,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触碰他,耳边的嘲笑声像尖锐的哨子,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躲,想尖叫,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疼痛能让他稍微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孙瑾竹坐在轮椅上,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脸色苍白,嘴唇却抿得紧紧的,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那个带头的男生。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轮椅的金属框架镀上一层金边,竟生出种不容侵犯的气场。
“你谁啊?”男生挑眉,显然没把这个坐轮椅的女生放在眼里,“少管闲事!”
“我是她朋友。”孙瑾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轮椅在她的推动下,“咔哒咔哒”地滑到刘芸楷面前,正好挡在他和那群男生中间,像竖起一道小小的盾牌,“你们凭什么欺负她?”
“欺负他怎么了?”另一个男生嗤笑,“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怪物,跟你这个坐轮椅的倒是挺配……”
“闭嘴!”孙瑾竹猛地提高声音,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她画得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好!她只是不爱说话,不是怪物!你们只会用恶意伤害别人,才是真正的垃圾!”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刘芸楷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见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见她尽管害怕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站出来。
第一次,有人说她不是怪物。
第一次,有人把她护在身后。
带头的男生被她骂得愣住了,大概从没见过这样敢顶嘴的女生。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和孙瑾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滚。”孙瑾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