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们面面相觑,最后大概是觉得没趣,又或许是被孙瑾竹的气势镇住,骂骂咧咧地走了。
教室门被“砰”地甩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孙瑾竹立刻转过身,声音瞬间软下来,带着后怕的哽咽:“芸楷,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她想去碰她,又想起她怕触碰,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焦急地看着她身上的颜料和地上的画。
刘芸楷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她走到撕裂的画布前,看着那片破碎的星空,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画被毁掉,不是因为被欺负的委屈,而是因为刚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像道光照进了他常年紧闭的心房,暖得他几乎要融化。
孙瑾竹看着他掉眼泪,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别哭啊……画坏了可以再画,你要是难受,我给你弹琴好不好?弹你最喜欢的《月光》……”
刘芸楷却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落在水面。
孙瑾竹猛地顿住,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
刘芸楷看着她,第一次没有躲闪,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清晰无比。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的感觉,是这样的。
孙瑾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弹琴给你听。”
她转动轮椅,慢慢往门口走。刘芸楷跟在她身后,看着轮椅留下的两道浅浅的辙痕,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知道,孙瑾竹是他的幻想,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光。
可此刻,这束光如此真实,真实到能为他挡住所有恶意,真实到让他觉得,或许自己也值得被温柔对待。
走廊里的风穿过窗户,带着桂花的甜香。刘芸楷握紧了口袋里那支被颜料弄脏的画笔,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