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有点歪，走之底像条犹豫的小溪，绕了个弯才找到方向。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心脏跳得像藏了只小鼓。

然后是“竹”。

竖钩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像在宣告某种决心。两个字挨在一起，“瑾竹”，像株安静生长的植物，落在画纸的角落，却比大片的向日葵还要醒目。

放下画笔的瞬间，刘芸楷忽然捂住了脸。不是难过，也不是害怕，是种陌生的、涨满胸口的情绪，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变成温热的水。

门被轻轻推开，孙瑾竹的轮椅停在门口，她手里端着杯温牛奶，看到画纸上的字时，眼睛亮了起来：“芸楷，这是……”

刘芸楷没抬头，只是把画纸往她那边推了推。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等着她的反应。

“是我的名字呀。”孙瑾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像发现了藏在糖果里的蜜，“写得真好看。”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瑾竹”二字上，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梦，“芸楷，这是你第一次写我的名字吗？”

刘芸楷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我很喜欢。”孙瑾竹把牛奶递给她，眼睛弯成月牙，“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画画吗？我来给你讲要画什么，你来画，好不好？”

刘芸楷接过牛奶，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眼眶发烫。她看着画纸上并排的身影，看着那个小小的名字，忽然觉得，画室里的日光灯管好像没那么刺眼了，墙壁也没那么冷了。

原来，写下一个人的名字，是这样的感觉。像在荒芜的土地上，播下一颗种子，哪怕还不知道会不会发芽，却已经有了期待的形状。

她低头抿了口牛奶，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画纸上的“瑾竹”二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个秘密，也像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