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我来接你，就在这里等。”孙瑾竹指了指楼下的长椅，“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我马上上去接你。”她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刘芸楷，屏幕上是她们的聊天界面，置顶的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在”“怕”“来接”。

刘芸楷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可看着孙瑾竹明亮的眼睛，心里那点翻涌的焦虑，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走进教室时，同学们正在说笑。孙瑾竹在窗外朝她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刘芸楷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世界再次变得安静。

画纸上，她下意识地画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在窗外朝里望，嘴角扬着浅浅的笑。

放学时，刚走出楼门，就看见孙瑾竹坐在长椅上，腿上放着本翻开的乐谱，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画完了吗？累不累？”

刘芸楷把一幅画递给她。画上是条安静的小巷，一个戴耳机的女孩跟着轮椅上的身影往前走，背景是大片大片的晴空，没有一丝云。

孙瑾竹看着画，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画得真好，像我们今天走过的路。”

回家的路上，刘芸楷没再戴耳机。她走在孙瑾竹身边，听着轮椅碾过石子的轻响，听着孙瑾竹哼着不成调的钢琴曲，听着风穿过巷口的声音。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声响，此刻竟像首温柔的歌。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离轮椅的扶手只有几厘米。

孙瑾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往她这边靠了靠。

刘芸楷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扶手，这一次，没有缩回。

耳机被她挂在脖子上，在胸前轻轻晃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走着，一个坐着，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像从未分开过。

刘芸楷低头看着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原来世界也可以不那么吵，原来她也可以像画里那样，走在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