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夕阳总是带着点慵懒的暖，把颜料管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幅《暖阳与琴声》的金奖证书上，烫金的字迹泛着柔和的光。

刘芸楷坐在地板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证书的边缘。颁奖那天的掌声、评委的话、孙瑾竹哼唱的旋律……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循环，每次想起，心脏都会轻轻发颤，像被羽毛搔过的痒。

孙瑾竹坐在轮椅上，正在给电子琴换电池。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白月季，和画里的模样几乎重叠。“明天要不要去公园？”她转过身，蓝眸里盛着夕阳，“我查了天气预报，会是晴天，湖边的柳树应该发芽了。”

刘芸楷抬起头，看着她。

从第一次在画室角落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到现在一起走过颁奖台，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她从不敢走出家门，到能站在众人面前展示画作；从对触碰极度抗拒，到能自然地接受孙瑾竹轻拍她的肩膀；从只会用画笔表达，到能说出“她是孙瑾竹”……

这些变化，像慢镜头里的花开，细微到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发生着。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坐着轮椅、永远笑着的女孩。

孙瑾竹被她看得有些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颜料吗？”

刘芸楷摇摇头，忽然慢慢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幼兽。孙瑾竹下意识地往后坐了坐，为她腾出空间，蓝眸里满是温柔的等待，没有丝毫催促。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电子琴待机时的轻微嗡鸣。

刘芸楷走到轮椅前，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指尖在身侧蜷缩了又松开，反复几次，才终于抬起双臂，轻轻地、轻轻地，环住了孙瑾竹的肩膀。

这是一个极其小心的拥抱。

她的手臂只是虚虚地搭着，没有用力，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孙瑾竹的头发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画里闻到的一样；轮椅的金属扶手硌着她的腰，却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踏实的存在感。

孙瑾竹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芸楷？”她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