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芸楷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那里很温暖，能闻到淡淡的阳光味。积攒了太久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突然涌了上来，带着点酸，又有点甜，堵得她说不出话。

她想说，谢谢你在我被欺负时，突然出现挡在我面前；想说，谢谢你教我戴降噪耳机，陪我走那些安静的小巷；想说，谢谢你为我弹琴，为我模拟比赛场景，在颁奖台下为我哼唱旋律；想说，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这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轻的低语，像怕惊扰了什么：

“谢谢你。”

三个字，清晰又完整，带着她独有的、有点发涩的语调，落在孙瑾竹的耳廓里。

孙瑾竹的手猛地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刘芸楷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窝，烫得像融化的雪。

“不用谢。”孙瑾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温柔得像羽毛，“能陪着你，我很高兴。”

夕阳从窗户溜进来，把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轮椅的影子和站立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株缠绕生长的植物，再也分不出彼此。

刘芸楷慢慢放松手臂，稍微用了点力，把这个拥抱抱得更实在了些。她忽然觉得，原来拥抱是这样的感觉——不是令人窒息的束缚，而是被温暖包裹的安心，像冬夜里钻进晒过的被窝，像雨天里躲进不漏风的屋檐。

原来说出“谢谢”，也没有那么难。

她终于学会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这份救赎般的存在。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画室里的光线慢慢变暗，但相拥的两人之间，却仿佛升起了一轮小小的太阳，暖融融的，照亮了所有曾经荒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