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我再也未见过母亲。
父亲准备带着湛卢剑前去献给越王允常。
在离开湛卢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铸剑室,我竟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那般凄楚,我甚至已经想往回跑,甚至想跟父亲说让我留在这里吧。
但我伫立在那里身体竟不能动弹,这里到底埋藏了我的什么?
我这么想着竟毫不察觉有人在我身后,又是父亲的小徒弟,他在我耳边轻声道:“莫邪妹妹,走吧。”
他牵起我的手看着我,双眸温柔如清晨的露水,那一刻我竟平静了许多。
父亲的这把湛卢宝剑,辗转在当世霸主之中,竟已成了预示兴亡的神物。
从此,父亲名声大噪,更投身于铸剑之上。与之前不同的是,再也不用远离人烟躲在深山之中了。
父亲的筹剑室是先前的几倍之大,我依旧不愿进去,虽自觉与湛卢剑结缘,但心底终究是排斥的。
每日我便与同龄的女孩玩耍,尽可能不去想起湛卢山上的日子。
只是渐渐的镇上的女孩莫名少了,后来大家都疏远了我,只剩下邻家的女孩宴七。
她说:“莫邪,你的父亲是吃人的鬼。他会把我们都吃了。”
“不!”我说道,“我的父亲只是在铸剑。”
宴七低着头许久告诉我:“他们说,每个走进铸剑室的女孩都没能再走出来。每个从铸剑室里出来的宝剑,都流着女孩子的血。”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竟诧异到无话可说。
宴七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将我穿透,她就这样盯着我恳求道:“莫邪,当镇上只剩下我们两个女孩时便是我的死期。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救我了,到那时可否为我说情。”
我没法向她保证,因为我知道在父亲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铸剑更为重要,我的话才有多重的分量呢。
但我面对她却又难以将拒绝说出口,终是只能点了点头,只在心底祈祷着那样的日子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