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亦善小时候，”程建安摸着最近的一张合照，上面也有看着还年轻的程建安，“旁边是他的父母，我没有同阿晏说过他的父亲和母亲吧。”

不说李晏其实也能猜到，大概率是……

“他们在亦善十八岁成人旅行的途中不幸发生车祸，只有亦善侥幸存活下来。”

李晏猜到程亦善的父母不在只是没想到是这种原因，原来的程亦善肯定非常痛苦吧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家人，而程亦善算时间是五年前，怎么会因为这和程爷爷吵架的？

不过，李晏陡然惊醒，他似乎还不知道程亦善来到这里之前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程建安接着说：“亦善却说这场车祸是人为，我没想到都过去十年他还在执着这件事情。”

李晏眼睛微微睁大，闻到些许狗血味儿，难道说是支线？

“本来看他开始着手家里的工务和公司合作还很欣慰，结果发现他最近合作的公司掌握着最新的网络科技，如果研发出来甚至可以追踪几十年前的线索。”

所以在一大早李晏没来前，程亦善兴冲冲地去找程建安，准备和老爷子下去布置却被得知消息的程建安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并要求终止合作，对相关公司停止投资。

程亦善笑嘻嘻的嘴角收起来，梗着脖子说不会放弃。

程建安气不过拿拐杖狠狠朝程亦善的大腿打去，妄图打醒执迷不悟的孙子。

“十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放弃你的幻想，一切都是天灾，”程建安气喘吁吁，“你要我重复多少遍才能清醒，放过自己不好吗亦善？！”

程亦善依旧认死理说了一句‘不是幻想’便转身离开，撇下程建安留在书房门口。

老爷子自知说错做错但是面子放不开，不愿出去追程亦善关在书房里生闷气。

没一会儿便后悔，只能拿着老相册追忆过去，不免老泪纵横，李晏来后才重新收起来情绪。

“我刚开始没跟阿晏说起这事就是怕你会介意，”程建安一脸疲惫，“说他苦，金银财宝没缺，可是这孩子却瞒了我十年依旧坚定认为他所认为的一切。”

“不，”李晏从聆听者的身份中跳出来，“爷爷，我并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他。”

程建安颇为吃惊地看向李晏。

“像爷爷没跟我说程亦善的父母，我也没和你们说过我的身世吧。”李晏半蹲下去，拉起程建安的手。

程建安没有私下查过他的身世李晏自是不信，所以故事的基调要大改下却也大差不差。

“我从小就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是怕我因为没有父母自卑便骗我他们是外出打工，那时的我就收着这点念想努力长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甚至想过其实他们只是不爱我丢下了我，爷爷看我可怜才养育我。”李晏说，“最近才知道他们早早因病去世爷爷是怕我伤心。可是爷爷现在也走了，我也很羡慕爷爷和程亦善的相处，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程建安怜惜地摸摸李晏的头：“傻孩子，我也是你的爷爷。”

李晏眯起眼：“对啊，所以我知道亲情来之不易和程亦善的想法，爷爷你和程亦善都没错哦，你是心疼他，他只是……困在原地多年恐怕不会多好受。”

“所以爷爷，多给他些时间，我想我也可以帮助他一些。”李晏说。

程建安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只是摸李晏的脑袋。

李晏说：“爷爷，不许再自责咯，今天可是您生日呢，程亦善和我可是期待了好多天，我们可能不把它搞砸。”

程建安终于笑出来：“行。”

李晏起身：“我要去找找程亦善，爷爷你在家等我们。”

“让老吕给你开车吧。”程建安说，“有个地方阿晏你能先帮我去看一下吗？”

李晏点头，等司机开出程家沿着小石头路开到尽头左拐。

车内开着空调李晏还是觉着闷凉，索性开窗，外面见不到一丝阳光阴沉得快要下雨。

果然没多久便有雨丝淅淅沥沥地顺着车窗飘到他的手上，凉丝丝的，李晏关上了窗。

等到墓园后，李晏拿着花和雨伞下车没有让司机跟着来。

又起风了，这种天气令墓园里更加冷清，李晏进去后入目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大理石墓碑，只有风雨声伴着它们。

程亦善很好找，只有他孤独地站在一处墓碑前，没有打伞，向来注意的发型都有些散乱。

程建安说程亦善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果然没有猜错。

可是程亦善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李晏有些想不通期间的必然关联，这对年轻逝去的夫妻似乎和程亦善也没有任何交集。

看着远处的背影李晏却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像是一条永远不知疲倦的河流从李晏的指尖流走，想要握住些什么却什么都留不住。

李晏举着伞，朝程亦善那里走去，他想知道是什么令程亦善这么难过，想要现在也在他身边。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互相知道各自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