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善面前的两个墓碑紧紧挨在一起,两寸大的黑白照片上是李晏在程建安手上的相册里看过的两人。
一位和如今程亦善有着四分相似笑得腼腆的男人,一位眉眼间的美丽尽数遗传给程亦善的优雅女人。
都是非常年轻的模样。
墓前放着两捧新鲜的花束。
程亦善依旧盯着前面没有去关注是谁来,李晏弯腰把那束他临时买来的马蹄莲放在那两束花旁边。
看到是李晏来程亦善才开口:“阿晏,你怎么来了?”
李晏抬手把雨伞倾斜到程亦善那边:“陪你来看看伯父伯母。”
“老爷子和你说了今早的事吗?”程亦善没有表现出太惊奇。
李晏看向程亦善,看样子是和程爷爷吵完架就待在这里,下雨都没离开,脸上的雨珠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头一次这么惨白,样子可怜极了。
掏口袋发现没带纸,李晏索性拿袖子把这张湿漉漉惨兮兮的脸擦干。
“你傻吗?”李晏来劝架的也不免生气,“下雨也不知道躲躲,你还想生病啊。”
“……”程亦善没吭声,安静得令李晏不适。
他又尝试开口:“程爷爷也和我说了程家夫妇是因为车祸……”
程亦善的瞳孔颤了颤,李晏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接着说:“你不是说你是五年前来的这个世界,按理说你不会因为这事情和程爷爷闹矛盾啊,到底怎么了?”
程亦善扶住额头,喃喃道:“是啊,我又不是真的那个程亦善。”
这样子的程亦善很不正常,李晏顾不得生气,关怀道:“还好吗?”
“可是,”程亦善漂亮的桃花眼微垂着,睫毛遮盖住瞳仁里的情绪,娓娓道,“阿晏,我脑海里可能还保留着一些原主的记忆,所以偶尔会有些分不清,也不是分不清就是觉着得做些事情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的恩赐。”
“在我的记忆里,他们的去世并不是意外,我偶尔也会进行搜查,只是老爷子确实很讨厌我这样做。”程亦善松开手,朝李晏自嘲般道,“嘛,我的人设还是花天酒地来的简单无脑,豪门恩怨不太适合我呢。”
程亦善的话没多少逻辑,李晏也敏锐地抓到重点:“继承原主的部分记忆,小说里魂穿也有类似的情况,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感觉不是太大的事不想让你烦心。”程亦善却扭扭脖子,伸着懒腰,“回家吧,和老爷子好好道歉就没事。”
李晏举着雨伞没动:“如果你没帮原主弄清当年的真相会不会对你有惩罚?你可不能这么随便糊弄过去啊。”
程亦善轻笑:“五年,要惩罚早惩罚啦,我来这里也是因为会有种莫名的心安和平静,本来也打算离开这的阿晏你就来了。”
说完,程亦善却熟练地把飘落在墓碑上的落叶拂去,神态温柔,这并不是面对陌生人的温和。
上次那条项链会对程亦善造成冲击也有了原因,毕竟是见到父母的遗物原主自然会有触动。
李晏看着程亦善做完这些,问道:“你既然说有原主的记忆相比对于他的父母的印象挺多的吧,他们是怎么样的人?”
程亦善侧头:“阿晏想知道吗?”
李晏看向照片上的两人,很陌生但因为和程亦善有些关联他就想着多知道点关于程亦善的也不算坏:“嗯,我想知道。”
“我想想,”程亦善表现得也很乐意,他终于找到开始的口,“其实也不多,父亲脾气随和稳妥,母亲则是有些火爆雷厉风行,两人的性格属于相辅相成,自小是青梅竹马自然而然地步入婚姻,婚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如果一直这样……可惜没有如果。”
李晏说:“是两位很好的人呢。”
程亦善附和着。
“走吧。”程亦善拿走最旁边的那束白洋桔梗,和李晏走到路边的垃圾箱,随手丢在了里面。
李晏奇怪道:“怎么扔了,不是给伯父伯母的?”
程亦善的声音冷下来:“是给他们的,不过他们受不起。”
这每年准时送来的花束,程亦善又瞥了眼还露出点花朵的垃圾箱,眼底的厌恶急剧增加。
每年来送花的人都不一样。
李晏不放心道:“你要是有线索一定不要单干,还有我。”
心底隐隐不安,总觉着程亦善瞒着他一些事情。
李晏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程亦善。”
程亦善望过来,那双桃花眼重新鲜活起来,看起来还算有精气神。
“你还没告诉我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呢。”
程亦善眨眨眼:“是吗?”
李晏点头:“我确定你绝对没说过,我的名字是和原主一样的。难道你也是?”
“那倒不是,”程亦善说,“不过我原本的名字很土的,不好听没现在这个名字耐喊。”
李晏又举举雨伞被程亦善接过去,这样他就不用要抬高手臂、
“哎,可是我们回去后你还是得用本名啊,到时候我怎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