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
季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一起。
如墨。
柳如墨。
她记得在井底记忆里,那个收了老夫妻钱财却写了份虚假状纸的人,就叫柳如墨。
季澄看向花轿里的女鬼,她怎么会认识柳如墨?又为什么要找他?
季澄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突然从雾里伸出来,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其速度之快,季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拽离了原地。
“澄澄姑娘……”
陈皓的脸从雾里浮现出来,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色。眼下的乌黑浓得化不开,他的眼睛亮得诡异,里面跳动着病态的亢奋。
“太好了。”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等了好久……好久……”
陈皓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气大得惊人。季澄挣了一下,果然没挣开。
“澄澄姑娘……”他凑近季澄,冰凉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瞧我,光顾着高兴,把最重要的忘了——”他不知从哪里端出一只破旧的粗陶碗,递给季澄。
碗里盛着些许浑浊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一股香烛纸钱焚烧后的味道,还夹杂着林府里那种诡异的香料味。
“喝了它。”陈皓将碗递到她面前,他的目光一寸寸划过季澄,“与我结成姻缘……夙玉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快喝吧……”
夙玉。
林家大小姐林夙玉。
毫无关联的线索在此刻出现交集,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季澄脑中诞生。
“只要你喝了它,我们就是夫妻了。”陈皓声音轻柔得如同蛊惑,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她再也不会纠缠你……我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季澄盯着他的眼睛:“原来你就是柳如墨啊。”
陈皓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笑了:“你果然聪明。”陈皓的声音变得温润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比夙玉聪明……还比她好看……”他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欣赏:“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澄没回答他的问题:“林夙玉在叫你。”
季澄小妙招:永远不要按敌人的套路出牌,打断敌人施法。
柳如墨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又在喊了。”他不耐烦地往雾气深处看了一眼,“喊了这么多年……烦不烦……”
柳如墨转回来,又把碗往季澄嘴边递了递,语气急切了几分:“快喝,喝了我们就走,她找不到我们的!”
季澄偏开头,盯着他那张白得发青的脸,“真的陈皓呢?”他顶着这样不自然的脸,陈皓恐怕……
“他?”柳如墨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胆小鬼,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不就是开局自我介绍的时候吗!她就说陈皓自称秀才不对劲吧!被内鬼混进来了啊!系统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不带提醒的!
柳如墨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你不喜欢这副样子吗?”他看着季澄,语气里带着讨好,“是了……他是不太好看……瘦巴巴的,脸色也差……”
他凑近季澄,声音带着讨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与我结姻缘……我可以为了你换一具身体。”
他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那些被面条人围着的人影,“你喜欢哪个?或者……”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马星辰身上,“那个小姑娘也行。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换。”
季澄握紧了手里的小木偶。遇见变态了,救命!
“你不喜欢吗?”柳如墨观察着季澄的反应,“也是,他们都配不上你……这样好不好,我陪你去镇上找!你喜欢哪个我便用哪个!”
季澄沉默不语。遇见变态她是真没招了,骂他两句都怕他爽到。有没有人管管啊?
柳如墨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那张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你不愿意?”他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不愿意!我这般待你……不计前嫌的对你好,你竟不愿意!”
季澄还是没说话。愿意才有鬼了。
柳如墨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喝。”他把碗猛地怼到季澄唇边,碗沿撞在她牙齿上,一股腥甜直冲鼻腔,“给我喝!”
暗红色的液体从碗里晃出来,溅在季澄脸上。季澄的头被他按得往后仰,脖子绷成一条线,柳如墨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脸凑得极近,眼里满是疯狂,“喝了你就听话了,喝了你就——”
银光一闪。
柳如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季澄的手握着一只铜铃,此刻铃铛尖锐的柄头已经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烟雾,顺着钉孔猛烈地喷涌而出。
“呃啊啊啊——!”柳如墨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嚎。
他松开季澄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只破碗摔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了一地,远远看过去,其中好像有些虫子的残骸。
季澄向后跳开,敏捷地避开喷涌的黑雾。“这是赶尸铃。”她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柳如墨,一字一顿,“你已经不能再控制这具身体了。”
柳如墨已经说了他可以换身体,那眼前的身体必然是陈皓本人的,且他已经死了。虽然季澄不知道赶尸铃能不能控制被鬼怪控制的尸体,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黑雾从陈皓的身体里被强行撕扯了出来,在空中扭曲挣扎,形成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扭曲着,愤怒着,不甘地嘶吼着,“你——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