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盈还是沉默。
齐璎当她默认,继续兴奋道: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直接趁夜行凶,把周令仪背出来,怎么样?”
齐盈听完长叹一口气,眼神放空。
齐璎对此十分赞同:“是吧!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空等待!”
“……齐璎。”
“啊?”
“你真是个人才。”
齐璎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多谢夸奖。”
不过或许陈泰注定是齐璎的克星。
在她终于运筹帷幄的这一次计划里,陈泰却头一次认真按照最初的设定执行。
县尉夫人暴病而亡,县尉心痛欲绝,又不忍分离,以全副家当为夫人在京郊买下私地,两日后下葬。
齐盈欲言又止的问题,就这样游刃有余地自己解决了。
县尉夫人下葬当夜,祈姻楼灯火通明。
齐璎与齐盈、周令仪坐着喝茶。
齐璎嗑了一粒瓜子:“没想到那陈泰这次倒按常理来了,害我还有无数计划都没实施呢。”
齐盈在一旁喝着茶:“可别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赞同我的备用计划!”
齐盈无辜:“没有啊,我只是希望一切顺利。”
看她目光坦荡,齐璎歇了火:“好吧,错怪你了。”
她低头又嗑了一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坐在前方的周令仪一直没说话。她手里捏着一粒瓜子,却半日都不动。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齐璎招呼她:“你吃呀!盈盈专门让阁里运的!”
周令仪“嗯”了一声,机械地将那粒瓜子拿起来。
可还没放进嘴里又放下:“齐璎。”
“嗯?”齐璎把一粒瓜子剥开,闻言看向她。
“后面会怎么样?”
“后面?后面就看盈盈的安排了。”齐璎把剥好的瓜子放到周令仪面前,歪头想了想,“向来是越快越好的。不出三日吧,你就可以回南炽了。”
“嗯……”周令仪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舍不得我们啊?”齐璎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的,开解道。“放心,你是名单上倒数第二个了,等我和盈盈做完最后一个,我们就能阁中相见了。
“只不过,我只是一个暖香坞的蝶众,到时候千万不要嫌弃我啊!”
周令仪这才笑了笑:“自然不会。”
可那笑只是一闪而过,丝毫没能驱散原本的阴霾。
齐璎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和离后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兴高采烈、如释重负、喜出望外的。
虽然和性格有关,但即使再冷漠的细作,在被接到祈姻楼来的那一刻,也能看出脸上的期待。
何况周令仪也不是那般疏离的性格。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齐盈忽然起身:“我还有些阁中事务要处理,有事再叫我。”
“这么早?”齐璎微微惊讶,“不是说好彻夜那个……什么唱歌的吗?”
齐盈直接出门离开了。
不过齐盈的性格向来有些孤僻,而对于她负责的事务,齐璎也从不过问。
齐璎只是目送她离开。
过了一会,周令仪才长叹了一口气,道:
“也不知……他如何了。”
“他?谁啊?”
齐璎嗑开了一粒,又去拿下一粒。
忽然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看向周令仪:
“你说的不会是陈泰吧?!”
周令仪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齐璎简直五雷轰顶。
“陈泰?!?!你说的是那个陈泰?!?!那个陈泰?!”
“嘘——”周令仪求她不要激动。
“嘘什么嘘!”齐璎大喊,且有越来越大声的趋势,“我斗智斗勇这么多天!话本都来不及看!整夜只能睡四个时辰!一天愁得吃三碗饭!还和我夫君大吵一架!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把你挖出来!现在你和我说,你想那个陈泰!?你滚!!!”
一个时辰后,齐璎和周令仪推开密道的门,出现在京郊。
齐璎蹑手蹑脚走了两步,回头悄声警告周令仪:
“嘘——我跟你说,一定要轻。上次我也是半夜跑出来,差点被抓走!”
周令仪认真点点头。
又走了几步,齐璎猛然回身:“不是——他要是不在这怎么办?”
“他不在这里,我才安心。”
齐璎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说是一块私地,其实不过是城郊南山脚下的一方土地。
宵禁后的北池京城外,只剩下野风与虫兽,简直可以用荒郊野岭来形容。
两人借着斑驳的月光走着,倒也不觉阴森。
直至快到了,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压轻了脚步。
再行了几步,穿过一小片竹林,远远就能看见周令仪那墓碑漠然耸立着。
周围竹叶飒飒。
没有火光,也没有哭声,看不出一丝有人的痕迹。
齐璎看了一眼,舒了口气,不知心里是失望还是满意。
她回身,周令仪却按住了她的小臂,没动。
不是说好了没有人就回去的吗?齐璎正想出声。
“夫人……”
是个男声。
一个清清楚楚的男声。
齐璎霎时汗毛倒竖,转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