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穗宁不知道其中的弯绕,宴会后发现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侍女就觉得不妙,随后又被沈妙容请来便以为是自己身边的侍女冲撞了沈妙容,往日的经历复现脑中,恨不得自己没有收到陆氏的帖子。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出现的,撇清自己与那侍女的关系。
见严穗宁这幅样子,沈妙容心下了然,与她想得相差无几,严穗宁是不知情的,这样的事情一查便知,做不了假,她这一通说把沈妙容想问的都说了出来,倒是省替沈妙容省事了。
沈妙容语气温和,开口问道:“严小姐不必紧张,此次叫你是想问一些事。”
“夫人请问吧。”
“据我所知严氏与陆氏并无交集,陆氏的帖子是如何道贵府的?”
听闻此言,严穗宁微微一愣,显然她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或者她懒得去想,思考了片刻后,严穗宁摇了摇头:“请帖是母亲交给我的,陆氏豪门望族总不至于出这样的疏漏,母亲以为是陆氏要给哪位公子相看妻妾,便叫我好好准备着了。”
严穗宁言之有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疏漏,不像是扯谎的,沈妙容看向陈昙蒨,无声问询。
见两人动作,严穗宁急忙道:“沈夫人,我不是有意来打搅的,陆府的邀约难得,想着我若是能多结识一些人,便可遂了母亲的心愿,让我挣得一桩有助于严氏的好姻缘。
上次陈大人帮了我的父亲,遂宁万分感激,也知道大人和夫人的感情深厚,我也劝母亲放下这个心思了,不敢再给夫人和大人寻烦恼。”
沈妙容没有了解过上次陈昙蒨是如何劝离严氏母女的,如今才知道是在严父仕途上给了助理,这才让严氏歇了心思。
见严穗宁误解,沈妙容解释道:“你误会了,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此事复杂,你不慎被卷入其中,你那失踪的侍女身份有疑,宴会时欲毒杀顾夫人,但毒酒误被顾夫人赏给了身边的琴师,至于你那侍女,如今已经被处置了。”
“原是这样,原来是刺杀……”严穗宁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变白了,这可比她想的要严重的多,那侍女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去刺杀顾昌君,真是要害死她了。
不说顾昌华早上那副模样就够吓人了,再加上她背靠顾氏和王氏两大士族,如今只是处置了她的侍女,就算让那侍女死一百次都不算什么,若是顾氏迁怒,把严氏的人屠戮殆尽为顾昌华出气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严穗宁急忙与那侍女划分道:“大人,夫人,那侍女不是常伴着我的,恐是用了什么手段这才跟着我来的。”
沈妙容看着严穗宁慌张的模样,安抚道:“我明白,严小姐与我也算有些交情 ,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出了这样的事,特提醒你,眼下时局动荡,用人要用知心人,切莫要让生人连累了自己。”
原以为是沈妙容要质问自己为何还会出现在面前,哪里想得到是出了这样的祸事,不过现在得了沈妙容的话,严穗宁也安心了一些:“多谢夫人信任遂宁。”
“你缺了一个侍女,回去也不好交代,想必你母亲也不远知道你闯了这样的祸事吧。”
沈妙容看向一边的烔儿,烔儿拿出了一份女奴的卖身契放在了严穗宁面前。
看着眼前的卖身契,严穗宁迟疑开口:“沈夫人,这是何意?”
“我们处置了你的婢女,便也要还你一个,这是允许转典的奴婢,你可随意处置,人就在外头候着,时候不早了,严小姐也早些回吧。”
沈妙容说的在理,买这样一个侍女需要不少钱,更何况是婶母的人,少了一个 必定会被婶母抓了错处,这么一想,严穗宁也只好收下了那个奴婢,向两人请辞后,便由烔儿带着离开了。
茶室里只余沈妙容和陈昙蒨两人。
沈妙容看向陈昙蒨,笑问道:“子华觉得呢?”
四目相对,陈昙蒨也笑了:“妙容不是已经让人盯着了吗?静候即可,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虽然严穗宁表现得很无辜,但沈妙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在她来之前,便找来了院中还算聪慧的一个侍女,让她去盯着些严穗宁。
沈妙容以前调查过严氏的情况,严穗宁的父亲一直被兄长压一头,她的婶母自然也不把严穗宁母女放在眼里。
严穗宁的性格并不强势,自然不想招惹麻烦的婶母,沈妙容赌她不会拒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的事少有人知道,沈妙容也没有同严穗宁说实话,外人是打听不到的。
躺在床榻上,乌发如瀑轻轻垂落,沈妙容正一脸平静的看着手中的经书,陈昙蒨无声站于床前,沈妙容的余光注意到了床前立着的人,合上了受伤的书,问道:“子华何故站于床前?”
陈昙蒨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反问道:“妙容又何故看经文?”
“觉心中不安,便想着以此平复心情,”沈妙容如实答道,顺手将书递向了陈昙蒨。
陈昙蒨接过了沈妙容递来的书,回道:“我亦如此,看着妙容便觉心安。”
沈妙容心底一暖,轻笑道:“那我一直陪着子华,子华便可安心一生了。”
陈昙蒨替沈妙容放好了经书,两人落下了床幔,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