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寄鸢走几步,忽然回身,看向亭中的沈妙容,问道:“妹妹,敬业回得来吗?”
四目相对,沈妙容沉默一瞬,还是答道:“会的。”
蔡寄鸢垂眸苦笑,回身向前,沈妙容一直看着蔡寄鸢,直至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才长叹一声,松了身上的力气,缓缓坐下,下意识的扶案,却触到了琴弦,一声突兀的琴声让沈妙容心头一震。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蔡寄鸢也很清楚,陈昌回不回得来从来不由他们说了算,西魏以此拿捏陈氏,日后若是改朝换代,陈昌便是太子,西魏拿捏着一个国家的太子,自然不会松手。
要陈昌回来,实在是太难了……
沈妙容欲重新抚琴,却已没了兴致,幸好雨停了,招乎路过花园的侍女跟着自己,将琴抱回院中。
裙角湿了,唤萤烛来帮忙更衣,见沈妙容心情不佳,萤烛也不敢多言,默默的侍候沈妙容更换了衣裙,便退至一边了。
烔儿很快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本经文。
“小姐,蔡夫人说多谢小姐方才的关照,这本《清静经》赠予小姐。”
沈妙容看了眼经书,淡淡道:“收起来吧,真不知是谁更需要清净静神一些。”
“是。”
近日陈昙蒨事务繁忙,晚间休息的时间也晚些,两人刚睡下不久,就听室外有交谈之声,疑惑之事,守夜侍女焦急的声音便响起了。
“大人,夫人,公子恶寒,呕吐不止,似是得了伤寒啊!”
听闻此言,两人睡意全无,和衣起身,穿上外衣便往陈伯宗的房里去。
府医已经在为陈伯宗诊治了,来到陈伯宗床前,只见小小的孩子脸上泛红,被宓娘子抱着,见两人来,侍候的侍女跪了一地。
陈昙蒨扫了一眼地上跪的几人,压着心头的怒气,道:“留下两人侍候,其余的都出去待命!”
沈妙容将陈伯宗从宓娘子手中接过,轻抚陈伯宗微烫的脸颊,满眼的心疼。
室内清净些了,陈昙蒨开口问询府医:“公子如何了?”
府医回道:“公子感了伤寒,不过不严重,但公子年纪按尚幼,反应剧烈些,按时用桂枝汤发汗解表,多用热水,好好修养,悉心照料便可。”
沈妙容微微皱眉,问道:“痊愈之后可会有什么遗症?”
“夫人放心,及时服药,细心照拂,痊愈之后,不会有什么遗症的。”
听闻此言,沈妙容和陈昙蒨才松了口气。
府医下去备药了,这样一闹,沈妙容与陈昙蒨都睡不着了,将陈伯宗放于床榻上,两人坐在床榻前,亲自看护陈伯宗。
沈妙容看向陈伯宗的目光满是心疼:“我的药王,是母亲疏忽了。”
陈昙蒨何尝不忧心,但见沈妙容心焦,便将人轻揽入怀,轻握沈妙容的手,安抚其紧张的情绪:“不是你的疏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药王吉人天相,很快便能痊愈了,不要太过于担忧了。”
沈妙容紧紧回握着陈昙蒨的手,眉头依旧拧着,一脸担忧:“可要快快好起来啊。”
侍女送来了汤药,宓娘子欲喂药,但小孩子总是不大愿意喝的,喝进去一口,便吐出来大半口,宓娘子面上有些尴尬,看向床边的沈妙容,开口道:“夫人,公子似乎不大愿意喝药。”
沈妙容自然也看见了,陈伯宗不喝药,也怨不得宓娘子,开口道:“我来试试吧。”
陈昙蒨抱起陈伯宗,沈妙容轻舀汤药,缓缓地喂给陈伯宗,最开始的几口陈伯宗依旧是喝不下,慢慢的便吐的少了,渐渐的能喝下了。
见陈伯宗喝药,沈妙容面露欣喜,轻声哄道:“药王真乖,乖乖喝药,便能快快好起来。”
哄着陈伯宗喝完了药,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昙蒨轻轻抚着陈伯宗,唯恐他将刚喝下的汤药吐出来。
侍女拿来了温水浸过的帕子,沈妙容为陈伯宗擦去脸上沾着的药汤时才惊觉,两个人的衣袖上已经沾了许多孩子吐出来的汤药了。
看着陈伯宗在怀中渐渐的安定下来,有了睡意,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回了床上,生怕陈伯宗有丝毫的不适。
两人守着陈伯宗睡去,又嘱咐宓娘子与几个侍女好生照料,这才离开。
出门便见侍候陈伯宗的侍从跪伏在门外,沈妙容微微皱眉,冷声开口道:“你们照顾长公子不周,扣减半月的月钱,若公子又什么闪失,都拖出去杀了吧。”
回到卧房清洗更衣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床榻上休息,不过已然是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