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试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着尤苍可能不靠谱,还是得靠勘妄,可惜他现在还是金丹巅峰,元婴组的比试只能求天道偏爱了。
他砸吧砸吧嘴,手一拍,便道:“我还有事,去找勘妄佛子商谈。”
“哦。”尤苍瞟了他一眼,随口应道。
“你要多注意,新晋的元婴修士不少。剑阁的赵李牧皆是元婴,清音楼的栾七不知修为几何,万佛宗金丹不少,元婴就你一个。”
“好。”尤苍嘴里应着,心里却想,还是佛修不好当。
万佛宗弟子最少,剑阁因为话本多,看了话本想当剑修的人也多,清音楼又几乎联通了所以道修门派。
她吐掉被咬碎的桃叶,叹了口气。
“佛修难混。”
西峰虽看着窄,走起来到看不见边。弯弯绕绕,连后山的样子都没看见,只有柚子香越来越浓。尤苍索性变道,往山门走去。
山海壮阔,石门巍峨,远远看着便生出几分豪情,让人热血沸腾。
“扑哧——”
刀入血肉,血溅八尺。
“别打了!别打了!”
尤苍远远就听见陈里的劝架声。
“再打我就请法务峰来了!”他扯着嗓子喊,可惜一个筑基修士没人放在眼里。
“这里是剑阁!!!”陈里几乎声嘶力竭,剑阁的名头一出来,他们的动作才缓下来。
尤苍已经往那处飞奔去,不让用灵力就是不方便。她看见一道白色剑光飞驰而来,正是吴天。
他站在石崖上挥剑。威力不大,仅为震慑。那打斗的两人才安生下来。
尤苍干脆凑到看热闹的人群里,还没站定,就看见左烨走来,身边还有一位女剑修。
“前辈。”她喊了声,步子大了些。
她身边的剑修脸上还有点懵然,也跟着叫了声前辈。
尤苍面上带笑,她指着仍在争吵的两人,问:“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吗?”还是在别人山门口,这不是得着脸打吗?
左烨并不知情,她皱着眉摇头,肖瑞却出声道:“是铁山与白云宗,积怨已久,没来剑阁的时候就想让对方来不成。”
她眨着圆杏样的眼睛,问道:“前辈就是万佛宗的佛子吧?左烨跟我讲过前辈的事迹。”
事迹?哪来的事迹?一路上去了赶路就是赶路。
尤苍眼中带着揶揄意味,看着左烨笑道:“哦,那多不好意思。”
她话一刚落,就看见一队玄衣剑修遇见而来,皆冷着脸,看谁都像是看奸细,却也飒然。
一道剑光毫不留情的劈向惹起事端的两人,领头的剑修提着剑,寒声道:“铁山派,白云宗,无端生事,如再犯,就请到剑阁外参加天敕大比。”
“元婴期,不知道会不会参加大比。”尤苍低声道,她仍看着半空中的剑修,没想到她也侧脸看来,脸上寒意未消。
“她是法务峰的大师姐。”有大佬出面震慑,陈里早就御剑溜了。他凑到尤苍身边,小声道,“是法务峰峰主的唯一亲传,名叫杨轻,冷酷至极。”
尤苍对此没什么反应,她不着痕迹的躲开蹭过来的陈里,道:“你的吴天师叔在找你。”
“啊!”陈里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吴天揪走,他跺着脚,匆匆遮住脸,却依然被人指着,叫出大名。
“陈里又被管事师叔抓走了。”
闹剧结束,天色尚早。因为法务峰弟子的气场,倒也没多少人待在山门前庭了。
袖子被轻扯着,尤苍低头看去。
“不如到南峰后山走走?”左烨正仰头看她,面上有些压抑。
“好。”尤苍闲来无事,走走无妨。
肖瑞很有分寸,她开了两句玩笑便背着剑走了。
竹林潇潇,清香漫天。
尤苍背着手踱步,左烨走在一旁,她盯着杂乱生长道竹根,踌躇道:“小宗门的弟子没有剑阁的天赋,也没有它们的资源,御剑的前提是金丹修为,但他们筑基就已经能熟练的御剑飞行了。”
话里带来几分艳羡,更多的是想要赶超的野心。
“如果我们有这样的资源,一定不逊于剑阁外门弟子。”
尤苍闻言看了她两眼,跟着应了一声。
其实左烨天赋不差,至少可以进入剑阁外门,她又修到金丹,虽然因为资源落后过了进内门的年纪,但依旧能往上走。
“剑修门派之间依然有游学。”尤苍道,“比试前十可以进剑冢,前二十就有游学资格,只是名列前茅的大多都有不小的宗门,没什么人愿意留在剑阁。剑修多血性,喜比试,留在他宗是要吃苦头的。”
左烨的呼吸随着尤苍的话而飘忽,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手不自觉攥紧,剑鞘被捏出一道裂隙,极轻微的碎裂声唤回她的神志。
她惊慌的捧起剑,见只是剑鞘受损才松了口气。
“它已经很听你的话了。”尤苍看着那把死了一样的剑,“你已经很厉害了。”
“……谢谢前辈。”左烨的脸几乎红透,她有些心神不宁,在触及到尤苍的视线时猛地低下头。
“我还有事,后山风景很好……我先走了。”
“好。”尤苍应道。
左烨只觉得慌乱,连尤苍的话都没听清就闷头走了。
她有种很奇怪的直觉,这么温柔的男子她从没见过,那头长发,那张肖似女子的脸,都会给她一种错觉。
“我真傻了……”她一掌拍向额头,脸仍然红着。
尤苍瞧着左烨走远,耸耸肩也走了。她猜不透这些人的心思,不管是左烨,还是勘妄,还是渊尘。
叹息声混在风里,刹那间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