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秋向苏氏兄妹摇了摇头,是示意她们不用管了,也不必担忧。
细看这个人,一副风姿隽爽、雍容华贵的模样。笑脸和蔼,和当今皇上有五六分相似,眉眼看上去比皇上的画像要多几分狠厉。原先顾季秋猜测沈夫人是美貌极了,所以温南萧是随了母亲,但上次在婚宴见他,只是遥遥一望,但也能看得出来温南萧随了父亲四五分。
安贞王温度华笑着道:“顾小姐不请我坐下?”
顾季秋看了一眼赵德全,心中有火,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顾季秋朝着圆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是小辈一时惊讶,疏忽了,王爷请坐。”
温度华顺着国庆节的目光看向赵德全,哼道:“赵老板也别坐吧。”
赵德全点了点头。温度华落座后,不等顾季秋问他来意,他率先开口:“吾不请自来,顾小姐不会怪罪吧?就算怪罪,也请怪罪吾一个人好了,毕竟吾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前他如何没心没肺、嬉闹玩耍都无妨。甚至插手顾家和吕治平的事情,吾也睁一眼闭一只眼,吾还挺想看看他的行事作风为何。只是可惜啊,我这孩子不听我的话,倒对顾小姐言听计从,所以这才贸然来拜访,还望顾小姐体谅。”
一股寒气爬上顾季秋的后背,她浑身发冷,后脑发麻。温度华说话声音和语调都娓娓道来,亲切得很,却是把他知晓她和温南萧的所作所为这件事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实在让人胆寒。如果温度华都知道她在做什么,那顾钟平呢?
温度华似乎也看出了顾季秋的想法,他喝下一口赵德全新沏的,道:“顾小姐放心,你所做之事,吾并没有告诉顾老板。吾上次在婚宴见顾小姐,一是想先见见我这儿子的倾慕之人是何等样貌,二是看看你是否如我心中所想那般恨你父亲。果不其然,”温度华有一种怀念的语气说,“你像极了你母亲,你母亲当年和我夫人真的是风华绝代,哦对,再加上她们那个小妹妹萧轻音,实在是,比这世间大部分男人要出色的多得多。”
听他用这般伪善的口吻描述自己母亲,顾季秋攥紧了拳头。温南萧状若遗憾道:“可惜啊,可惜,若非她们三人执意与我过不去,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我提议过,她们完全可以和我联手,到时,无论是商业还是政治,别说称霸扬州,称霸全国也是可以的呀。”
“可是她们一意孤行,非要阻止我,若她们不想同我联手,哪怕知道了我的密谋从而置之不理,我也不会害她们如此。但也却是两败俱伤,她们失去了性命,吾也失去了机会……哎,可惜了。吾是一个向往和平之人,也是一个惜才之人,要我眼睁睁看着徐玉萍死去,再亲手溺死自己的妻子,吾实在于心不忍。顾小姐,你定不知道我这些年都是如何悲痛的。”
顾季秋咬住牙,她先前对安贞王这个人不了解,原先在众多线索与他所包庇的恶行来看,只以为他不过是历史上为一己私利谋权篡位,从而犯下诸多暴行的其中一位罢了。可当她真正见到他,从他的样貌和周身气质带来的威严来看,又觉得此人再怎么说也是狼子野心的王爷,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当坐下来面对面观他谈吐,顾季秋见他话里话外说着自己多么和善、多么怜惜才人,面容表情也是温柔和蔼,甚至眉眼待人称得上柔情。可实际上,无论是他所说所做,事实都是他害死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为了自己的道路,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顾季秋觉得,怪不得他会欣赏韩子相,因为他们本质都是同一种人。他们所作所为在他们眼中,并非能用善恶衡量,而是为了自身的成长与国家大业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只有他们创造的和平盛世是盛世,其他人为了眼下的幸福生活所做出的努力都是不正当的,是鸠占鹊巢的。
至于创造一个新的盛世,需要牺牲多少人、毁掉多少希望,他们从不在意。
顾季秋道:“安贞王应当明白在下的目的,那您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离开温南萧,让温南萧回到你身边去?”
顾季秋刚想说这是不可能的,却听安贞王道:“不不不,我那孩子怎么样,我不关心,反正无论他愿不愿意,他最后都会继承我的衣钵,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但吾今日来,是为了笼络顾小姐你,你大可以选一个和你母亲不一样的结局。”
“我知你恨你父亲,我可以帮你铲除他,让你成为顾氏的掌权人,你想怎么对待顾钟平都没关系。只要你为我所有,你想报仇,我便可以帮你报仇,你有什么理性,吾都可以帮你实现,你若想和温南萧结婚,那更是再好不过了。”温度华有些兴奋的说。
顾季秋胃里一阵翻涌,顿感恶心。这个温度华,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