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商亦低声警告,“少说这种话。”
“我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他摊开双手,“大家到时候别一边哭着喊人性,一边偷偷动刀子。”
没人笑。
因为没人能保证他说的是错的。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重点。”贺聿点头,“我们必须重搜一次这艘船,从头到尾,找线索,不然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分组?”宋清遥轻声问。
“至少三人一组,绝不允许单独行动。”贺聿语气干脆,“所有人都必须按队行动。”
“那我跟杜越,魏婧一组。”苏臻安排得很快,“林周跟我走。你那张嘴没人镇得住。”
“感恩。”林周半真半假地笑了下。
“我跟池然,清遥一组。”商亦道。
“连朝栖你……”贺聿看向他。
“你们随便拉我哪个队都行。”连朝栖说到。
众人略带疲惫地开始整理装备。
连朝栖在墙角的工具箱里翻找一阵,找到几根铁管和螺丝,勉强组装成一件钝器模样的武器。
魏婧连站起来都在发抖。
连朝栖蹲下身,把铁管递给魏婧:“别太担心,我们还有道具可用。”
魏婧没有接话,只是攥着那根管子,对着连朝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铁皮门哐的一声合上,回音在走廊里砸出沉闷回响。
连朝栖跟着贺聿,宋清遥一组,深入船体西侧的冷藏仓区域。他右手拎着铁管,左手拽着背包带,走一步踩一步,船底咯吱作响,像是有人在下面缓慢咀嚼。
“你说这船还能撑几天?”他低声嘀咕,“听声音快散架了。”
“别说丧气话。”贺聿在前方低声斥道,“集中注意力。”
“好。”连朝栖回道,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一扇半开的舱门前停住。
门口的金属地板上残留着湿漉漉的拖痕,细长、交错,像是某种大型生物从里面爬出来留下的。水痕已经发冷,却依旧散着腥气和湿潮。
空气里混着腐鱼味与铁锈般的血腥味,再加上冷凝水特有的湿闷,令人一接近就生理性反胃。
“这味道真恶心。”
贺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冷气像一道潮水扑面卷来——冷藏舱内温度低得像冰窖,空气湿得几乎能滴水。
角落里散着几只泡沫箱,有的已经被咬破或残损。
贺聿拨开箱盖,只看到碎冰残渣。
墙上贴着一张被撕去一角的单子。
单子被冻得发硬,纸边翘起,上面的字却清晰得刺眼:
货品补填单——负责人:连迟。
“……我爸的名字?”
连朝栖怔住了。
“你爸?”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与不敢确定。
连朝栖吸了口气,点头:“连迟是我爸。”
“他确实在这里做过事……可他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
贺聿环视周围,脸色没有好转,他抬手,指向一旁破袋上模糊的印刷字。
饲料。
“在这里……喂什么东西?”
冷意瞬间不止来自舱里的气温,而是沿着脊背一路攀上众人的后颈。
与此同时,池然负责的另一组刚回到主舱。
“谁动过水了?”他皱着眉站在资源区前,“本来五瓶水,现在只剩两瓶半。”
苏臻凑过来看了眼记录本:“你确定记得没错?”
“我一向不靠记忆,全都记录的。”池然指着清单,“如果不是我出现幻觉了,那就是有人——擅自取用。”
魏婧小声说:“也可能没盖好盖子掉了撒了?”
“哇,这借口可真稀奇。”林周冷笑。
“所以你怀疑我?”杜越突然提高声音,“我就喝了一口水,还和你一起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苏臻拦住他们,“但池然说得对,如果我们不能信任彼此,这船还没沉,我们自己就先没了。”
“没了?”林周继续冷笑,“我看你们信那个记录员倒是挺快的。他把分谁和守夜名单全包了,就你们不怕他在玩什么把戏?”
池然面无表情地收起笔记:“不想信可以。等你愿意饿死,我们也不拦着。”
随着夜色再度浸染船舱,灯光早已不够用了,只剩两三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