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骤然安静了,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意已决。”
心月眉头促成一座小山,嘴唇抽动两下,眼眶渐渐发红,语气中也带上了哭腔:“回去吧,在天庭总归比在凡间安全,你再留在此处,苍梧会招祸的……帝君功德深厚,如今身子还硬朗,也承诺过不会重罚……”
见他不语,心月抽了抽鼻子,问道:“被贬后的三百年你去了哪里?我到处都寻不到……”
“滚!你给我滚!”
心月话音未落,景曜却突然暴起,心底最不能触碰的逆鳞骤然被揭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他恼羞成怒,竟然拔出振筝肆意破坏心境。
心月无奈笑笑,见他冥顽不灵,望着他的眼神中多了分愤怒,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心境逐渐消散,扶砚早已恢复自由立刻冲上前:“殿下!殿下没事吧!那妖人呢!国主,国主陛下有无大碍?公主殿下怎么在地上,怎么这么多血!”
“闭嘴!”
扶砚一时能动,急上心头连珠炮般发问。此时猛地被景曜呵斥,亦是呆呆愣在原地。
扶砚不明白一向温和亲善的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再看他破烂的一扇,脸颊上的鲜血,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殿下……”
这声轻唤唤回景曜神智,他一抹脸上的鲜血股故作镇定:“传太医。”
景曜不知道自己是回到寝殿的。
他只知道扶砚得令后迅速离去,他则扶着振筝缓缓滑到地上,后背靠着榻沿一个人愣愣的出神。
他眼睛瞟到景玥。
对,他应该去救人。应该先把玥儿扶起来,探探她的脉搏。
快起来,快起来啊!
但是他就这么坐着。身上如同压了一座大山,重得他抬不起胳膊。
“苍梧会找祸的……”
心月的话一直在他心头盘旋。
他与心月星君交情深厚,二人甚至相熟到以本名相称相应,不需要那些拗口的封号。
“成蓝……”
他喃喃一句,脑海中闪过那个夜晚,心月微微泛红的脸,带着股酒气双臂撑在南天门的白玉栏杆上,二人一同吹风。心月说,放心吧,你孩子就是我侄子,我会帮你找到他的……
没错。他要找到明儿,就算心月忘记了当年的承诺,他也不会忘记。
只有车马芝才能修补残魂,才能让他的明儿完完整整的回来。
想到此,景曜猛地起身,却顿感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