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樱院只尺见方的地皮上,楼榭、亭台、回廊、绣楼、戏台、沉石山、湖畔、东西南北厢房,应有尽有,内部铺设的道路更是峰回路转、幽深曲折。
这还是黑夜。
虽然有公子熙的指路,但现实中分辨方向哪儿像说说东西南北这么简单。
阿执初来秀樱院,刚转了几个弯,就不辨东西,看眼前厢房很像刚进门时路过的地方,误以为通往台子,躲开巡逻士兵,轻步走去。
“哐啷——”
“住口!”暴怒的男人声音传来,紧接着,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哭泣。
阿执自知撞到了不该看的场景,连忙躲开,可这里乌漆嘛黑的,守在院门口的公公听见主子大发雷霆,立刻使个眼色,叫卫兵严守各个出入口,阿执转了一圈,竟然不能离开。
厢房中的声音立刻变小,显然不想吸引过多外人的注意。
能入住秀樱院的,上至各护鼎国公主郡主,下及各国仰慕君安城礼乐文化的官宦人家千金女子,虽在君安城里均为“质女”身份,但谁敢冲她们发这么大的火?
带着好奇,阿执不由自主地想探个究竟。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高抬贵手!还我麟儿啊!孩子都是娘心头的肉,麟儿不仅仅是臣妾的孩子,更是您的六儿啊!”
头发散乱的妇人十分销售,精神不济病恹恹的,十分痛苦地哭着,跪在地上,手死死拉住君王的衣袍角,她多想大声哭嚎出心中的悲愤,威严在上,她如何敢冒犯?几声悲愤的叫喊只能化作愤懑的低语。
穿着墨蓝色丝缎绣金线的,就是九鼎国中执第一口至尊之鼎的君安城主了。
阿执吸一口气。
果不其然,走错地方了。
熙儿和沁雪郡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来南厢房,真不走运,转了半天还是迷了路。
“锦儿!”城主大人显然也动怒,抓过个小孩子,强硬塞到美妇人怀里,“跟你说了多少次?他就是你麟儿!”
美妇人毫不怜惜地推倒小孩,无比嫌弃,复又扑上抱住城主的腿,哭哭啼啼不停,这样拖时间下去,定叫候在外面候着的下人们更加生疑。
“这怎么不是麟儿了?——你小点声。传出去君安城的锦夫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得,你怎么做母妃的?不怕让人笑话?”
阿执自知偷听别人家务事不算光彩,心里寻思着要怎么才能悄声离开切不撞到卫兵,正巧从窗户缝隙中,看见厅堂正中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茶杯的碎片散落在他膝盖旁的地上,好像还带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