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质子,并没有说不的权力,更何况是战败的北泽水国。
“繁华的金安城啊,物资的确比你我的母国好上百倍有余。”发出的赞叹声中,眼里突然划过一丝狠厉,公子熙平静到根本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反应,突然发问,“你就没想过毁掉这一切么。”
“哦?”公子燕的眼眸同样平静,完全没有对同僚大逆不道的始料未及,“你做得到么。”
公子熙失魂落魄,匆匆离开,钻进小院,猛地关上窗户,把一切隔绝在墙外。
人死终归于寂静,金安城人与震霄国人,扎坤谷地的王族三姐弟和出身低贱的莺儿,管你用金汤匙还是双手抓饭,到最后还不都是一方土掩埋,到底有何差别?
亘古长夜,人生的那短短几十年,不过是众生皆向死的这条长河中,最不起眼的一小朵浪。偏偏就在转瞬即逝中,千差万别的光怪陆离由此形成,高下有别,尊卑有别,贵贱有别,人人有别。
金安城的老爷们脚踩着震霄国下人坐脚凳,皮鞭抽的是马也是人。
震霄国的人命不是命,金安城的夫人们才有权利享受珍贵的药材。
震霄国需要灵芝和金边露甲的子民,亲手种植收获成果,却没有资格使用。
偏安一隅、不涉战事、崇尚和平,早就不被当做美德;武力争霸、剥削战败者,才为世人歌颂。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道,果真不如万籁死寂的黎明前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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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的手谕终于下达,准许谢夫人进入天字上房探望六殿下,但不得面见六殿下,中间须得隔着屏风,以彰显“天降神童”身份之尊贵,已然不是谢家人能随便窥视的。听了这个消息的时意和余师四目相对,两人都很清楚,城主安排一家人幸福团聚,其实谢府已经是被巨大旋涡吞没的棋子。
两人合力演戏,谢夫人没聊上几句,都没来得及问麟儿怎么声音听着不对,就被琴师客客气气请走:“殿下要务缠身,已经连着好几晚没睡好了,体内有火声音沙哑,正在服用清凉茶。”
谢夫人含泪告辞。
此次合作后,时意和余师之间又找回了以往的默契,琴师纵容左孤护以死亡相逼,两人谁都不再提起。
琴师比划了个不做声的手势,玉琴放下七滤茶。六殿下正午后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