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山林忽闻一番激烈打斗,厮杀声震天。数十人官兵疾风骤雨,雷霆之势,速速将一帮山匪拿下,当场击杀七人,活捉匪众十一人,匪首一人。
是以,伏虎山突生匪患即日根除。
“多谢林中郎将驰援剿匪。”
况立之再三言谢,令林建淮颇为惭愧。
“况府尹莫再言谢,下官受之有愧。金吾卫自当守护盛京城安全,这帮山匪盘踞于伏虎山,对盛京城安危颇有妨碍,将之绞杀,实属分内之责。”
“劳烦林中郎将押送山匪先行回城,交于京兆府收押。本官率人再把周遭搜查一番,谨防漏网之鱼。”
“下官告辞。”
林建淮领队,押送山匪下山回城。
金吾卫一走,唯余十五人府院。现下天色大亮,亦不怕有人偷袭。
“三人一队,将山洞内外都仔细再搜查一遍。若有疑,及时上报。”
“喏。”“喏。”“喏。”
况立之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分散开来。
颜五郎属于外置人员,闲来无事,言道:“官人,你我亦可为一队,去附近搜查一番。”
闻言,况立之颔首道:“走吧。”
山坡陡峭,泥土湿滑。颜五郎如履平地,况立之却踉跄蹒跚,不得不手持木棍杵地,维持平衡。
“官人,您慢行。”
颜五郎立于山坡下,回首遥看坡上的况立之,高声道:“卑职先去那边瞧瞧。”
况立之怀疑这颜五郎乃故意教他走这陡坡之地,为了报复遣他作劝农使之事。堂堂京兆府尹断不会被这等伎俩给难倒,纵使遇见穷凶极恶之徒,他亦不会手软分毫。
熬夜剿匪加之爬山登高,况立之顿感双腿酸软,力竭气喘。趁人不查,他背靠大树干喘息片刻。
叽叽喳喳鸟鸣从树梢上传来,山雀成群早起觅食,结队俯瞰不速之客。
“官,官人!官人!”
猛地,颜五郎惊骇声传来。
“官人,您快来看看呀。”
颜五郎朝况立之跑来,双眸惶恐。手臂颤抖,遥指道:“......那,那,那儿有好多死人。”
“在哪儿?!”
况立之扔下木棍,同颜五郎朝事发地疾奔去。
...
“听说了吗?伏虎山上闹了人命。”
“听说了呀。一个村的人都死了,全都烧成了焦炭,现下死无对证。”
“这事儿也来得太蹊跷。若不是伏虎山上闹了匪患,京兆府尹领人剿匪,机缘巧合发现山林那儿死了人。不然,或许等人都化成了灰都不定有人知道。”
“啧啧,这也太惨了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到底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杀了整个村的人?”
听雨轩中客来客往,香叶不必费力打听,光听客人饶舌便可知道个七八成。
近日盛京城中人人谈之色变,皆是伏虎山上灭村惨案。
一村五十三口人,老幼妇孺无一幸免。事后村庄屋舍竟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灰,证据全无。
京兆府尹连夜上书,奏请官家示下。官家震怒,严令彻查。
故以近日城中,官兵巡逻愈发勤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拿去京兆府问话。
香叶愈发不安,央来童李氏暂代照看柜台。她独自去后院寻华玉珠。
“二娘子,这听雨轩人来人往,每日更有人来后院讲故事。若阿牛叔被人看见,唯恐惹来事端。”
阿牛叔乃伏虎山上灭村案唯一幸存者。如今他命在旦夕,华玉珠亦是拿不定主意。
盛京城中百姓皆称赞况府尹为再世青天,青天大老爷。
常言道“官”字两张口。之前华明玉平白蒙冤受罪,已然在华玉珠心中烙下深深印迹,莫要轻信旁人。
阿牛叔一人之言,可否令况府尹相信,彻查元凶?胆敢杀害一村人,竟然无人知晓,定不会是普通人。
若将阿牛叔交给京兆府,万一,万一......
但是这灭村案泣血冤情,到底要向何处伸冤?
“现下情况不明,阿牛叔去哪儿都有危险。既然来了听雨轩,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华玉珠更不知阿牛叔这残喘身体尚能坚持到几时?
“先把药给阿牛叔端去西厢房。待我再想想法子。”
香叶不再打扰华玉珠,转身去灶房拿药。但愿这回亦能化险为夷,替阿牛叔一村枉死之人沉冤昭雪。
...
京兆府公廨书房,况立之伏案查卷,卷宗一卷又一卷垒于案桌上。
“官人,有新线索。”
府院匆匆步入书房,双手奉上一个灰麻布包。
“这是何物?”况立之问道。
“这是于村上灰烬之中寻得。”
况立之拿起布包,从内落下一块铜鎏金令牌,已被火烧得碳黑。灰碳抹去,纂字显现。这乃永兴军路军士令牌。
守关之将无诏不得入京。为何将领令牌会遗失于伏虎山上?
北境之地距盛京城千里之遥,时下正是和夏人于边塞之上分庭抗礼。若夏人得知守关之将擅离职守,恐边境危矣。
“是谁拾得这块令牌?”
“是李飞,李捕头。”
“今日搜查之人都有何人?”
“府院十人,金吾卫十人。”
令牌紧握于手中,况立之深感不妙。现下令牌已经烧毁变形,无从辨认真伪。若不及时呈报官家,恐惹包庇之嫌疑。
笔疾如风,了了几行,竟教他精疲力竭。
“本官已呈情奏疏,尔立时送入通政司。”
“喏。”
府院手握奏疏,马不停蹄地赶往通政司。
...
夜幕降下,西市瓦舍张灯结彩,一队西域舞娘远道赶来。人潮争先涌入瓦舍,一睹风采。
一街之隔,彩楼欢门悬挑栀子灯,一丈高锦幔上书【樊楼】二字。
九脊顶楼阁高耸,灯火通明,莺歌燕舞。一入楼门,脂香酒香扑鼻,犹如落入无忧乡。楼下堂座传杯换盏,楼上雅阁座无虚席。
“进。”
伙计获允侧身推门,躬身迎客入门。
雅阁内琴音靡靡,方世德迈过门槛,大步朝徐威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