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圣悌徐公赤心卫国,忧国忧民。门下兹有徐氏长子徐威远,年已及冠,文韬武略,德才兼备。今擢升徐氏长子徐威远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承袭镇国公之爵位,食邑一万户,赏黄金千两。”
“敕令如右,咸使闻知。”
王内侍立于镇国公府门台上,唱念圣旨。
徐威远匍匐叩首,“臣谢主隆恩。”
圣旨卷起,王内侍走下台阶,搀扶徐威远起身。
“国公爷请起。”
徐忠手握锦袋,双手接过圣旨,同时将锦袋塞入王内侍手中,附耳言说劳烦王内侍辛苦。
“恭喜镇国公。”王内侍笑呵呵道,“圣旨送达,老奴须即刻回宫复命。”
“恭送王内侍。”
唯恐门房怠慢,徐忠殷勤护送王内侍离府。
升任殿前司都指挥使,官阶从二品,掌控皇城禁军,戍卫北渊皇宫安危。实打实地天子近臣。
“世子......”
方世德乐得差点忘乎所以,如今应当改口称呼国公爷。
一路紧随徐威远走去书房,待入门,他突觉徐威远未有一点加官进爵之喜悦,反倒满腹心事。
“国公爷,您为何......”不高兴?
方世德深懂察言观色,不待徐威远眼刀飞来,立时闭上了嘴。
【责令礼部严查】
六个朱红批字赫然于奏章之上。
官家朱批,这本奏疏理当交于礼部督办。为何会出现在镇国公府书房桌上?
大手覆盖,挡住了白纸上内容。
“之前连日大雨,这金水河下游河流水量暴涨,冲毁堤坝百里,淹没良田千亩。近日流民涌入盛京城,于灾民中广泛流传着一个谣言。”
徐威远抬眸看向方世德,言道:“尔这般好打听性子,应当早听过了吧。赶紧说来听听。”
当徐威远提及谣言二字,方世德便猜得七八分。奏疏上定是御史台上书禀告近日城中谣言,望官家明令查办,及时辟谣止损。
堵百姓之口犹如防川,谈何容易?
许是礼部办不了,官家不得不将这烫手山芋扔给徐威远。办得好是分内之事,办不好是祸国欺君。
原来今日这道圣旨不仅是赏赐,是恩威并施。
既然这事儿已经落到了徐威远肩上,恐也推托不得。唯有尽心竭力,尽早澄清谣言。
方世德挠了挠耳根,“卑职担心探听得不全,那将知道得先讲于您听听。”
轰隆隆—— 轰隆隆——
大雨如注,河水滚滚裹挟黄沙犹如黄龙于河床翻涌,低吟怒吼。波涛汹涌,轰地撞向两岸,砂石堤坝犹如豆腐块,被巨浪打得左摇右晃。
河水激浪高五丈过余,以排山倒海之势越过堤岸,冲毁茅屋,淹没良田。
铛铛铛——! 铛铛铛——!
暴雨夜,柏杨村中锣鼓喧天,村长奋力敲打铜锣示警。
铛铛铛——! 铛铛铛——!
“黄龙过境,黄龙过境!大家赶紧跑啊,跑啊!”
村长边跑边喊道:“起来,都起来。黄龙过境,黄龙过境!”
漆黑中,村户家家亮起灯。听见村长喊黄龙过境,许多人来不及穿好衣裳,拖家带口地跑出家门,冒着大雨往山坡上跑去。
铛铛铛——! 铛铛铛——!
村长瞥见一户农家亮了灯,却迟迟不见人开门。
他跑向门外,一把抹去脸上雨水,大喊道:“莫要舍不得东西,赶快走啊。”
壮汉听见门外村长呼喊,拉起他媳妇便要往外跑。媳妇舍不得一屋子东西,哭喊道:“等我再拿点走哇。”
衣柜中衣裳被褥,更有她男人给她攒来买发梳的碎银。
“要东西不要命吗?”壮汉气不过,咚一拳打在木柜门上。骇得媳妇扔下了衣裳。
瞧见媳妇被吓住,壮汉拉起她赶紧往外跑。边跑边道:“东西没了,我再给你买。”
终于,全村人在村长号召下,几百口人全跑上山坡。头顶暴雨,衣裳湿透,饥寒交迫,等待黄龙过境。
大雨渐弱,村长起身道:“大家莫动,我先下山去看看。”
村民等了许久,也不见村长归来。众人担心,商量着让青年儿郎组成队伍,回村查探情况。
离村口不远,一行人看见有人倒在路上。赶忙跑上去,发现竟是村长倒在了路上。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村长上了年岁,体力不支。又淋了一夜雨,现今全身发热。
“这怎么办呀?”村民扶起村长,东张西望。
“现下到处受灾,上哪儿去寻大夫?”
当众人六魂无助之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原来柏杨村中一处农户家墙倒屋塌。不仅如此,地面凹陷大洞,深约一丈,洞中惊现一尊白玉兽像。
“这......这是何物?”
“不认识。”“......不,不知道。”
村民们见识少,皆不知这兽像到底为何物?
这时,村长迷迷糊糊苏醒,瞧见地上那尊白玉兽像,顿时惊呼道:“速速将这,这......送去知县府衙,莫要多言。快去快去!”
见村长大骇,村民们立即选派当中脚程最快之人,将白玉兽像送去知县府衙。
这等稀奇事儿哪能瞒得住?一传十十传百,不消两日,便传遍了十里八乡。
“卑职听闻,淮安知州已将这祥瑞送入了盛京城。”
故事已经传入盛京城,不得再戏言。方世德适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