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清晨,大门突然被敲响。
砰—— 砰——
“啊哈——”嘴巴咧开能塞下两个拳头。伙计睡眼惺忪,揉揉眼,不耐问道,“谁啊?”
“请问店家有售卖倒透犀角吗?”一道轻柔女声从大门外传来。
一听名字,伙计霎时睁开了眼,东家曾说有人会来买药材,竟然是个女郎。蹙眉凝神,再次问道:“请问买来作何用?”
“奴家婆母心悸难眠,大夫讲犀角清热凉血、解毒定惊,有医治不寐之功效。”
轰隆——
朱红大门拉开。伙计站在门内,侧身邀请道:“大娘子请进。”
严雅乐抬眸又看了看大门顶上匾额——【圐圙斋】,旋即迈过门槛。
伙计领严雅乐走入堂屋,撩开右偏门布帘。“大娘子请入内稍坐,小人去请管事。”
“有劳。”
严雅乐坐于右挟屋内,伙计匆匆离开。
伙计走入东厢房,径直朝一堵墙壁走去。墙壁上悬挂一盏烛台,手握烛台向内旋转。
咯嗒一声,墙壁裂开一道缝。松开烛台,大掌推向墙壁裂缝。墙壁翻转,豁然开朗。
墙壁之后竟然又是一处院落。圐圙斋深藏暗门,看似一进院,实则二进院。
伙计大步走向院中,这时一人正于院中看书饮茶。
“管事,前院来了客人,点名要买倒透犀角。”
赵管事放下书卷,“是何人?”
伙计回道:“来人是个娘子。衣着普通,唯戴一根银簪。但我瞧看着眉眼气度不似寻常市井妇人。”
书卷搁于石桌上,合上书页。赵管事撩袍起身,眯眼看向前院方向。
“阿达,速去煮茶。”
“是。”
伙计阿达深知来人非比寻常,不可怠慢。来圐圙斋之人多是过客,一手钱一手货,或许一生不复相见。
赵管事立于右偏门布帘外,朗声道:“劳烦客人久等,恕在下失礼。”
“无妨。”布帘内传来回应。
这时,赵管事撩开布帘,走入右挟屋。
严雅乐侧脸看向来人。这圐圙斋管事年岁约莫四十来岁,中等个头,身着褐茶半臂宽袖长衫。
赵管事见礼道:“小人姓赵,是圐圙斋管事,见过大娘子。”
“你认得我?”严雅乐问道。
“某不才。见娘子气度不凡。”赵管事顿了顿,“请恕小人冒犯。”
见怪不怪,严雅乐抬手道:“赵管事请坐吧。”
“多谢大娘子。”赵管事再次施礼。转身落座,“大娘子今日来,或有要事?”
严雅乐将钱院判书写药方置于茶桌上,推向赵管事。“今日我一人来,寻赵管事采买五两倒透犀角为药引。”
赵管事拿起药方,垂眸斟酌。
“大娘子,您是否知道这味药材药性极为凶猛?”
“当然知晓。”严雅乐淡淡道。
赵管事抬眸看向严雅乐。果然高门贵女不似表面那般柔顺,倘若真如白兔温顺,高门中腌臜之事繁多,要么死要么疯。
“大娘子既已知晓,某不再多言。”
赵管事朗声道:“阿达。”
“欸。”
伙计阿达手托茶盘走入右挟屋,垂首躬身上茶。
赵管事言道:“请大娘子用茶稍等片刻。”又转头朝向伙计,“阿达,去将药材拿来。”
“是。”
伙计阿达躬身退回屋外,帘布再次落下。
严雅乐端起茶盏,茶香雾气缭绕。“这龙凤团茶香味极好,去岁建州进贡给官家不过五十饼。圐圙斋东家知道赵管事用贡茶待客,不知会不会心痛?”
赵管事讪笑,“大娘子是贵客,东家知晓也会命我等不可怠慢。”
茶香缭绕鼻尖,余韵未散,伙计阿达手捧一方黑木匣走回挟屋。
赵管事起身,从阿达手上接过黑木匣,旋即双手奉上。
“大娘子所需药材皆在这木匣之中。”
严雅乐放下茶盏,“这匣药材价值几何?”
“大娘子说笑,这匣药材已付过银钱。”赵管事依旧手捧木匣。
严雅乐站起身,“多谢赵管事。”拿过黑木匣,暗暗掂了掂分量。“现下事了,告辞。”
赵管事携领伙计阿达恭送严雅乐离开圐圙斋。大门外窄巷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