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即将交戈,这时运粮车队身后地面震颤,马踏飞奔,来势汹汹。
突然听见看见,大批北渊兵士驰援赶来。德格宁达深觉大事不妙,为首之人颇为熟悉,正是骑兵统帅徐威远。
徐威远亲自率兵驰援,如若现下不走,再晚一分,插翅难飞。
彭石一把夺过身旁兵士手中弯刀。左右手同时持刀,迎面朝夏人骑兵奔去。
临近之时,突然双膝跪地,身姿后仰,躲过马上夏兵弯刀袭击。同时,他侧身滑入马腹下,双手横立,一刀砍断马匹双腿。
嘶嘶嘶——!
马头捶地,马翻人仰。
骑兵头马摔倒,其后紧随马队受惊,连接翻倒。痛苦嘶鸣声回荡天际。
这时,徐威远已率领北渊骑兵赶到运粮车队阵前。同时嗖一声,一支箭矢直直朝德格宁达额心射来。
幸亏德格宁达躲闪及时。尖锐箭镞滋滋刮过头盔,火星溅开,箭矢半根没入草地。
见大势已去,即时下令。
“撤!”
夏人骑兵顿时调转马头,步兵反身往回跑。一众夏兵听命,随从德格宁达迅速撤离。
夏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穷寇莫追。”
徐威远拦下彭石牵马,欲领兵追击。一声令下,彭石终于回过神。
“国公爷。”彭石紧握弯刀,仰头看向马背上徐威远。“标下虽达成使命,但……”
“回营!”
徐威远左手握弓,高声令道。军令如山,众将士押运粮食直奔营地。
运回粮食当夜,营地中如同过年般热闹。火头兵班头大方地为众将士包了顿饺子,用野菜混合马鹿肉作馅儿。
“哦哈——终于吃上一顿饱饭啊。”
“这米汤喝多了啊,尿多还头晕。昨儿个撒个尿儿,差点摔跟头。”
“哈哈哈,你那是饿得头晕。今儿汪班头说了管饱,今儿多吃点啊。明儿可能又是野菜粥咯。”
兵士们亦不谦让,今儿定要吃个肚圆,方可罢手。现下时令立秋已过,按照北渊习俗,要贴秋膘,方能安稳过冬。
“饺子?”
阿蛮头回吃饺子。白嫩嫩圆鼓鼓,冒着热乎气儿。
“对啊。按照北渊习俗,过年吃饺子。”
“今天过年?”阿蛮反问道。
“呵呵。今天不过年,但是大伙高兴啊。粮食运来了,拓跋严不答应退兵,那我们便在这大本营过年。”
提起过年,方世德满眼喜悦。
“过年好玩儿吗?”
“当然。过年节是北渊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不论男女老幼,在那天定是高兴的。除夕,一家人团聚一堂,热热闹闹吃年夜饭。长辈会给晚辈发压岁钱,一家人一起守岁,围炉团坐打牌游戏,达旦不寐。待子时过,大年初一,一家人又一起在家门口放鞭炮,喜迎新年。”
方世德顿了顿,转眸眺望盛京城方向。星空璀璨,也不及他眼眸中那光彩万分。
阿蛮从未过过年节,但是他想要过一回。“那我能和你一起过年节吗?”
“当然能啊。我是阿哥,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过年节。”
方世德笑呵呵,一口塞下一个饺子。腮帮鼓起,用力咀嚼。
阿蛮嘟嘟囔囔。“……一家人。”垂眸盯住陶碗中饺子。
夹起一个饺子,轻轻咬破白面皮。汤汁丰盈,在口中流淌,咸鲜中带着淡淡甜味。
难怪北渊人过年喜欢吃饺子。原来这饺子一口就能饱腹,甜得心头一软,仿佛大雪天躺在火堆旁,浑身暖洋洋。
…
“啊嚏!”
热天生痱,冷天受寒。戚永浩来西州,真是来受苦受累,锤炼体魄。
“大郎,我们要不先回盛京吧?”
榆钱瞧着戚永浩歪斜躺在榻上,眼皮耷拉,鼻涕堵塞鼻腔,张口喘气如老牛拉磨,哼哼唧唧,有气无力。
手帕胡乱一抹。旋即扔向榆钱,力气太小,手帕飞了半途,落了地。
“回什么回?这拓跋严仍未答应退兵,万一……”戚永浩用力昂脖,抬头看向榆钱。“我得留在西州以便策应。”
“老爷又来信了。”榆钱苦着脸,“问您何时回益州?老爷和夫人都等您回去过年呐。”
“和戚老头说啊,今年不回了。明年再说吧。”
“大郎您,您……去年也是这么讲。”
“欸欸行了啊。我正受寒呐,你让我这样病歪歪地回益州去?”
榆钱瞧见戚永浩尚有力气讲话,但也是强打精神。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但他又无法在信中言明戚永浩生病。要是戚威知道戚永浩生了病,别看这冰天雪地,就算是刀山火海,戚威也会赶来接戚永浩回家。
今岁戚永浩二十及冠,戚威已然五十有五。现今这父子二人,谁也经不起折腾。
这下如何给戚威回信,可苦了榆钱啊。
…
“报——!”
斥候直入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