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子神色不愉快,乐意一边布菜,一边讨好:“主子,别院来人回禀,王妃吐血昏迷了,想来没几天好活了,等王妃一死,您就能另聘贵女·······”
“住口!”原先沈怀临只是不喜这个小厮,还不至于随意迁怒,现下却无比嫌恶。
这主仆俩没一个好东西,原身心思歹毒、寡廉鲜耻,这个小厮也没少作恶,那毒药就是经得他的手。
书里原身是遇刺前一日,收到的嘉奖圣旨,他本就以娶双儿为王妃,当作莫大的耻辱,想要除之而后快。
如今他凭借功绩获封,就觉着谢清御的作用不大了,又怕回到京都再动手,会生事端,便想在禹州把人结果了。
圣旨都没捂热,他就遣乐意加大了云苓草的剂量。
云苓草生于阴湿山涧,本无毒,可晒干磨粉入药,治疗脾胃虚寒,是一种十分常见的药材,可偏偏与露薇草结合在一起,有剧毒。
这露薇草气味清洌,本身也无毒,民间常编为草环佩戴,或是摘些挂于门口,可驱除蚊虫。
本是两种无毒的草药,结合在一起,就会变成慢性毒药,损伤服药之人的脏腑,造成血虚之症,便是大夫来诊治,也只会认为是病人体虚,开些温补滋养的药。
殊不知,这些温补之药,更是一道催命符。
还真难为原身了,下了这么一番工夫,就为了不知不觉地取人性命。
若是那位谢小公子,知道他倾心以待的夫君,早就谋划着要取他性命,甚至连送他的定情信物,都藏了相克的药,该作何感想!
罢了,也是个可怜人。
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做不到看着无辜之人枉死。如今他顶替了那个渣男,往后自然是得以珩王的身份活下去,怎么说也是靠着人家,才当上的这个王爷,就救一救这个可怜人吧。
腹部的伤钻心地疼,沈怀临缓缓阖上了双眼,再睁眼已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脸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备车,回府。”
乐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主子一向不喜王妃,这些日子宁愿宿在外宅,都不愿回去。这会儿都伤得这么重了,为什么还要回府,“主子,您身上还有伤,大夫说不宜挪动。再者,王妃中毒已深,怕是没有几天了,别再过了晦气给您。”
刚穿过来,好些事还不清楚,沈怀临原本是打算留他两日,这会儿他自己撞上来,也犯不着忍了。
他周身的气压骤时降至冰点,“来人,这个奴以下犯上,拖下去杖毙!”
“主子,奴才知错,还求您饶奴才一命······”乐意只觉今日的主子格外陌生,性命当前,也顾不得他多想,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管事的额上冷汗直冒,乐意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今日不知怎么惹恼了王爷,可真要拖下去,万一王爷只是想吓唬吓唬,得罪了这位,以后哪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他们这些别院里的下人,一年都见不着主子一面的人,便是主子近前服侍的人,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杖毙。”沈怀临声音低沉冷冽,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是,是,奴才这就命人执行。”管事的陪着十二分的小心,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还敢有别的心思,当即就命人堵住嘴拖了出去,“王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备车。”
管事的应着,不敢多说一句,忙使唤人去套车。王爷身上有伤,恐路上颠簸,他又命人放置了加厚的软垫。
暮色沉沉,车轮缓缓滚动,沈怀临斜倚着车壁,额上沁出大滴的冷汗。
不用看也知道,腹部的伤口应该是裂开了,渗出的鲜血浸透里衣,黏着皮肤,马车每震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闷哼咽回去。
“王爷,到了,您看?”管事的也犯了难,正门有好几级石阶,马车自然是进不去的,可王爷身份贵重,又不能走侧门。
偏偏王爷身上有伤,刚才来时,他就提议用竹榻,找几个人抬着,却被王爷一口回绝了。这大门到后院距离可不短,这会儿他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沈怀临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此处倒是比刚刚的外院大不少,即便他再要面子,光靠两条腿也走不进去,干脆使人抬了软轿过来。
管事的应着,忙不迭地就使唤人去抬轿子,因着得了吩咐,轿子一直抬到汀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