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响,搅得人心乱如麻。
谢清御净了手,望向一身寝衣的男人,眸色复杂,终究没再开口。
沈怀临出身不高,生母只是一个小官家的庶女,在偌大的后宫,并不算得宠,后因为与侍卫私通,被当场赐死。
这种皇家丑闻,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不放在明面上说,私下里宫女内侍们也少不得议论。
因着这桩丑闻,沈怀临也遭了厌弃,被赶到了郊外的行宫里,便是年节都不得回宫。
行宫里的下人,惯是看人下菜碟,这样一位年幼,无人庇护,又遭君上厌弃的皇子,处境可想而知。
这些年,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就乐意一人,两人是患难的情谊。沈怀临封王后,乐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在王府里颇有几分脸面,就连管家都得让他三分。
谢清御自诩看人还算准的,府里有几次账目不清,查到最后,都指到了这个小厮身上。再加上平日乐意没少仗着王爷近侍的身份,仗势欺人,他便越发不喜乐意。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到底是沈怀临跟前的人,他也不好随意处置。为了不伤了两人情分,他私下提过两次,却都被不轻不重地带过了。
自那之后他便没再提过这事,只是放在了心里。
再后来,他们来禹州办差,他的身子也越来越差,别说看账理事了,连院子都不大出了,整日都昏昏沉沉的,睡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自然也顾不了那么多。
瞧着小公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沈怀临贴心地解释了两句:“那奴才以下犯上,昨晚我把人杖毙了。”
那奴才跟原身一样歹毒,仗着有原身撑腰,背地里不仅私自敛财、欺压下人,更是没少给原身出谋划策。
可以说那主仆俩儿,是蛇鼠一窝!
小公子要是没遇到他,不出几日便会毒发身亡。届时,不仅这些丫鬟婆子,便是整个国公府都逃不过灭门的惨剧。
谢清御知乐意不是个可用的,不管什么原因,遭了厌弃都是好的。
只是王爷身边不能没人伺候,不过此次他带的人也不多,近身服侍的只有素雪、素月,还有祁嬷嬷,也不好去服侍沈怀临,剩下唯一堪用的就只剩春草了。
“王爷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春草还算妥帖,先让春草服侍王爷吧,回头再挑几个伶俐的过来伺候。”
“不用,春草是你的人,你身边可用的人也不多,自己留着用吧。”春草也是小公子的人,虽不及素雪她们亲近,但也都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沈怀临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用王妃身边的人不妥。王妃身边都是些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近身服侍他不方便不说,旁人瞧见了也会轻看王妃。
他不是原身,自然也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行径。
只是,这古代的衣裳里三层外三层的,还真不好穿。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折腾,衣裳没穿好不说,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身上还有伤,我来吧。”谢清御目光落在他满额的细汗,轻轻地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锦袍,慢慢将衣襟对齐,系好玉带,只是全程没再抬头。
“多谢。”知道主仆几人有话要说,沈怀临道了谢,便识趣地离开。
出了汀兰院,他这才想来他不认路,这座宅子还挺大,即便已经深秋,园子里树影依旧浓密,一时还真不好辨别方向。
幸而不远处就有洒扫的下人,要不他还真有些犯难,身上的伤虽然已经收拾妥当,但一动还是疼得厉害。
他扶着腰,步子缓缓地往前移,还没近前,一阵尖利的咒骂声,就直直地撞进耳朵里,“没用的东西!让你擦个廊柱都擦不干净,留着你是吃干饭的吗?”
“奴才没有······”
刘管事根本不听解释,听他还敢辩解,语气愈发凶狠,“干活儿磨磨蹭蹭,废话倒不少,赶明儿就找个人牙子把你发卖了!”
知道解释没用,小厮也不再开口,一时只剩下刘管事不耐烦地呵斥,和竹扫帚被狠狠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刘管事,好大的威风啊!”沈怀临斜倚在月洞门旁,一身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虽未戴冠,却自带迫人的气势。
刘管事举着扫把的手僵在半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着颤:“奴才、奴才不知王爷在这,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沈怀临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玩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冷肃,“本王倒是不知,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