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气呼呼的模样,又娇又软,沈怀临只觉心口像被挠了一下,“怎么醒了?”
“王爷明知故问。”谢清御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王爷不必如此,若是为了宋姑娘的事,我并无异议,若是王爷想纳别人,也全凭王爷做主。”
这几日,就像一场梦,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梦,他盼着这场梦能长些,再长些,可也知道梦终归梦,总有醒的那一天。
白日里宋兮的出现,就是告诉他,这场梦该结束了,到底是他自己贪恋了。
碎玉难全,便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起码也得坦诚相待。他们至今未能圆房,若是沈怀临真有了人,大可大大方方说出来,瞒着他算是什么事!
“阿御。”看着人清亮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沈怀临知道小公子这是彻底死心了,他轻唤一声,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身边的人几乎从没断过,也从没想过把一辈子,都绑在一个人身上。
以沈家的家世,根本不需要他去联姻,他爸倒是说过,只要是他喜欢的,不论家世、相貌。
他可没遗传到他爸的痴情,更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爱情,他以后的妻子,无非是从家世相当的人里挑一个。
他能给她权势、财富、沈家夫人的体面,再多的就没了。
至于真心,他自己都没有,自然也没法给人。
没承想他阴差阳错地穿进这本书里,对着纤弱的少年,起初他只是有些怜惜,渐渐地,怜惜化成了心疼,心疼里夹杂着些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情愫。
他怎会不知,小公子想要的是什么,无外乎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这个承诺太重,一辈子又太长,他不知道给不给得起。可看着人灰败的眸子,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漫上来,绵长又磨人。
抬手揉了揉小公子低垂的发顶,沈怀临轻叹一声,眉眼间染上笑。
罢了,不就是一颗心嘛,既然他想要,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阿御,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辩解,你要打要罚我都认,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清御抽回手,并不为所动,不论是哄骗他也好,还是真心悔过也罢,都不重要了。今日有宋家姑娘,那明日呢?
他的身子自己清楚,莫说两人现在并未圆房,便是圆了房,他与子嗣上也艰难,王府总不能断了香火。
到时还会有李家姑娘、张家姑娘、赵家姑娘······
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他不愿意把昔日的情分消磨殆尽,更不愿过分曲解真心相待过的人,“王爷严重了,王爷所行,自有因由,无须向我解释,更谈不上惩罚。”
知他不信,沈怀临也不再辩解。
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手腕微沉,贴着掌心下滑,鲜红的血珠瞬间冒出,蜿蜒而下,染红了素白衣袖。
“我知我现在说什么,阿御都不信。”他举起染血的手,缓缓蜷起指节,“苍天在上,我沈怀临,以掌中血起誓,此生,唯谢清御一人,永不二纳。若违此誓,便教我······”
“王爷!”谢清御声音发颤,连鞋都顾不得穿,踉跄着扑了过来。
沈怀临单手揽着他,没让他沾到血,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字道:“若违此誓,便教我五雷轰顶,身死魂消,永世不入轮回!”
“阿御,可肯再信我一次?”
谢清御眼眶发红,细密的水汽氤氲在睫羽间,轻颤不止,终是忍不住一颗颗砸落,洇湿了衣襟。
他紧咬着下唇,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御,别哭。”见人哭成这样,沈怀临手忙脚乱地给人擦着眼泪,顾及着手上沾了血,只一只左手,动作多有不便。
谢清御从男人怀里挣开,取了帕子重新拉过他的手,伤口横布在掌心,鲜红的皮肉外翻,可见伤口之深。
血珠子还在不住地往外冒,足足撒了两遍药粉,才堪堪止住血。
“我一点都不疼,阿御别哭。”沈怀临抬起的手,被重重地挥落,眼看着小公子头也不回地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心下暗道,完了,这下不仅没把人哄好,貌似还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