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御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往外走,行至偏厅,屋里已多了个人,一身玄色劲装,眉目低垂。
偏厅与内室相连,中间仅隔了一间暖阁,几步之遥,这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定了,他竟没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可见这人功夫不弱,只是以往在府中并未见过这个人。
“可是太子那边有消息了?”沈怀临给小公子倒了杯茶,声音平淡,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属下一直跟着太子,酉时三刻,太子进了胡杨巷一间小院,身旁只跟着秦朗一人,院里防守严谨,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的太近。”
小院不大,看似与寻常民宅无异,实际上防守严密。暗处藏着七八处暗哨,暗哨与暗哨之间只隔了不到三米,除非能同时将所有人制住,否则,贸然动手只会惊动里头的人。
从城外回来后,他又折回胡杨巷看了一眼,暗哨虽然撤了,但院里仍有人防守,四周的院墙上皆布有铁蒺藜,别说人没法近身,就连鸟兽也无处落脚。
“太子在胡杨巷呆了半个多时辰,走时特意换了辆马车,随后秦朗赶着来时那辆马车出了城。属下一直跟着,他径直去了乱葬岗,抛下了两具女尸。”暗五自怀中掏出一只耳坠,躬身奉上,“等他走了,属下去探查过,两具女尸身上皆是虐伤,这只耳坠是在其中一名女子手中找到的。”
说是虐伤,其实已经是最体面的说法了,那两具女尸身上连件衣裳都没有,各种伤痕遍布全身,是被活活虐待至死的。
他本是暗卫,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各种伤,可见到那两具女尸,心里仍忍不住动容。
“尸体在哪?”
“属下已经将那两具女尸,暂放在了城外的破庙中,有暗七守着,如何处置,还请主子示下。”
“买两副上好的棺木,安葬了吧。”沈怀临将那只耳坠搁在桌上,轻叹了一声:“胡杨巷那边继续盯着,只要太子露面,立刻回禀。”
暗五领了命令下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太子如此暴虐,不堪为储君,更不堪为帝。”见他脸色不好,谢清御攀上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太子身后是整个赵家,即便我们能拿到实证,怕是也搬不倒他。”
“谁说扳不倒他?”沈怀临敛了神色,握着小公子的手,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有时候舆论可比实证更有用!” “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阿御等着看好戏就行了。”沈怀临抬眸看向身侧人,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谢清御见他言之凿凿,便没再追问,想到那两个惨死的姑娘,声音里染上些悲怯,“那两个姑娘,她们可还有家人?”
“阿御。”沈怀临揉了揉他的头,声音很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谢清御点点头,想到那两位姑娘的家人,又补了一句:“人既然已经没了,回头你给她们的家人多送些银子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好。”沈怀临答应着,心里却涌起刺骨的冷意。
小公子性子单纯,没见过人心险恶,哪里知晓,有时候最锋利的刀,往往就握在最亲近的人手里。
这两个姑娘都是被家里人卖掉的,若说是穷苦人家,实在是吃不上饭,沦落到要卖儿卖女的地步,也有情可原。可这两家人都有房有田,手里也有余钱,只不过是贪图那几十两银子,便狠心将亲生女儿推入火炕。半分骨肉情分都不顾,连畜生不如!
这话太过残忍,沈怀临没说,揽着人重新回了内室,“咱们早点睡吧,我都困了。”
腰间大手不安分的游走,谢清御抬眸嗔了他一眼,“你正经些,这还在爹娘家呢。”
“我哪里不正经了,在爹娘家就不能睡觉吗?”沈怀临偏头看着他,眉梢轻佻,眼里漫着几分轻佻。
谢清御自知说不过他,裹着被子背过身去。沈怀临笑着凑上来,手还捏了捏小公子红透的耳垂,压低了声音道:“还是说阿御不想单纯的睡觉,想趁着这漫漫长夜做点什么?”
“沈怀临!”
“我在呢。”沈怀临侧身将人压在身下,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本来想正正经经睡觉的,可阿御既然有需求,为夫自然得满足。”
谢清御还来不及抗议,双唇就被封住,温热的气息裹着低笑,“长夜漫漫,不做些什么,不是太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