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半揭,淡淡的晨光透进来,在床边圈出点点光斑,散了清晨的湿气。
因着后背的伤,沈怀临只能趴着睡,即便用了药,依旧疼的厉害,稍一动就像是撕裂了一般,四肢百骸都疼。
他费力的转头,身侧的位置早已经空了,就连被褥都凉透了。他急得撑着身子想要坐起,牵扯到后背的伤口,又重重的的跌回去。
“主子!”乐川急的上前,沈怀临摆了摆手,没让他扶,自己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王妃呢?”
“王妃在暖阁。”乐川瞧着主子的神色,果然他这话一出口,主子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天不亮,王妃就起了,还吩咐奴才不要惊动您。”
“取件外衣来。”
“主子,您身上还有伤,大夫让您静养。”乐川明知劝不住,还是劝了一句,“要不奴才去请王妃过来?”
沈怀临没开口,扶着床柱慢慢起来。
乐川给主子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扶,劝说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卧房距离暖阁不过数十步,平时根本不觉什么,如今连迈一步都困难。沈怀临死死的攥住衣摆,才稳住身形。
每挪动一步,背上便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刀似的,疼的呼吸都不畅,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实则牙都要咬碎了。
临到门口,沈怀临松开乐川扶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慢慢往里走。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祁嬷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扶,沈怀临摆手,没让人扶。
谢清御本打定主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他,可一见面还是心软了。
他头发未束,松散的披在肩头,身上只着素色寝衣,随意搭了件外衫,脸上虽带着笑,
额角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沈怀临扶着门框,也不往里进,只可怜兮兮的看着榻上的人,“阿御。”
“乐川,将你家主子扶回去。”谢清御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墨汁落在纸上,晕成一个小墨点。
“是,王妃。”乐川答应着,讪讪上前,“主子,王妃正忙着,要不奴才先扶您回去。”
沈怀临没动,目光落在小公子身上,既委屈又执拗。
乐川和祁嬷嬷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焦急,这主子们闹别扭,为难的还是他们这些身边人,怎么劝都不是。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谢清御不忍心,开口让他进来。
沈怀临慢腾腾的挪过来,扶着软枕在榻上坐下,手往前蹭了蹭,指尖蜷着,想碰又不敢碰,“我错了。”
他肩背微垮,垂着眼,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谢清御叹了口气,抬手覆上他的手。祁嬷嬷是陪着公子长大的,见此便知道有缓儿,忙拉着乐川退了出来。
“趴下。”谢清御撤了榻上的桌子,扶着他缓缓趴下,触手一股湿意,细看才发觉他衣裳都湿透了,隐隐透出殷红,也不知是怎么撑着走过来。
“乐川,去取件干净的衣裳,再把赵大夫请过来。”
“不用,我·····”‘沈怀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我”字,便被瞪了一眼,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赵大夫来的很快,这次只有靠近后腰的地方撕裂了些,又有纱布阻隔,并未粘连,因此处理起来很快。
沈怀临强忍着一声没吭,手下的软枕都要让他抓烂了。
似是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有些不对,赵大夫连叮嘱的话都没说,便退下了。
暖阁里烧着地炉,中间还点着铜炉,一点都不冷,谢情御干脆也没给他穿衣裳,只扯了一条薄毯子给他盖上。
“喝水。”
沈怀临刚缓过来些,唇边就抵了一杯水,为了方便饮用,还特意放了一根瓷管。
见杯中水少了大半,谢清御才抽回手,将杯子搁在桌上,随后翻起账册,不再理他。
“阿御。”
“阿御·····”
“阿御,我······”
谢清御将账册重重扔在榻上,瞪了他一眼,才得了片刻清净。
沈怀临不敢再开口,拽了拽小公子的衣角无声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