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仰天长叹,涕泪横流:“先帝,你好糊涂啊!”
守旧老臣们皆捶胸顿足,哭声一片。
这时陈平站出来说道:“即便真是先帝的旨意,又能如何?许是这妖女为先帝下了迷魂汤,才立下此诏。如今吕雉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我们大可以诛杀此妖女,辅佐幼帝。”
守旧老臣闻言,立时擦干了眼泪,仿若有了主心骨,纷纷附和道:“左相所言甚是,绝不能让这妖女乱了纲常,牝鸡司晨!”
吕雉冷眼扫过陈平,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上一世,她曾对他许以相位,信任有加,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尸骨未寒,他便伙同周勃,一夜之间屠尽吕氏全族。如今,他又故技重施。
吕雉的一双凤眸闪过一道寒光,凛然道:“陈平,你在朕面前阳奉阴违,此刻终于露出了马脚。你真以为,朕今日会束手就擒吗?”
言罢,她从袖中掏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了一声。
笛声尖锐,划破长空。
霎时间,一群黑甲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哗变的禁军在外围层层围住。
范增的目光扫过这些黑甲卫,个个生得容颜秀丽,肤白唇红,竟是一群女子。
这些女子平日里不过是宫中的宫女,只在吕雉危及的时刻才会现身。吕雉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日登基必会遭遇重重阻碍。于是登基前夜,她便命这些宫女在裙裳之下穿上黑甲,听短笛号令。若笛声不响,她们便只是寻常宫女;若笛声响起,便褪去外裳,露出下面的黑色玄甲,拔剑护主。
此刻,近千名宫女黑甲卫手持利刃,将李横的叛军团团包围,刀锋向内,杀机森然。
范增脸色灰败,银白的胡须微微发颤,他盯着那些黑甲暗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此生机关算尽,却未想到,竟是算不过一女子。吕雉竟将宫女训练成了暗卫,这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女子,此刻个个杀气凛然,刀锋上泛着寒光。
就在此时,祭天台外围的禁军听到笛声也迅速赶到。
陈平忽而大笑:“太后果然深谋远虑,臣佩服。”
吕雉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被围困的哗变禁军,对他们说道:“朕念你们受人挑唆,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若此时放下手中兵器,朕会留你们一命,你们亦可以去边关建功立业,若是执迷不悟,朕会诛你们三族。”
禁军见败局已定,纷纷放下手中兵器,跪地伏法。
吕雉的目光略过这些禁军,最后落在李横身上。李横握刀的手在发抖,四周的黑甲卫步步逼近,刀锋几乎贴上了他的脖颈。
李横嘴唇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末将……末将一时糊涂,受了范增的蛊惑……”
“哦?”吕雉看向范增,“亚父,他说是你蛊惑的。”
范增脊背挺直,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悲凉。他没有辩解,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
吕雉用眼神示意,范增和陈平被黑甲卫带走。
李横被押到吕雉面前,浑身颤抖。吕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摆了摆手:“拖下去,斩。”
李横被拖走,惨叫声渐行渐远。
吕雉转身,目光扫过王贲等守旧官员。那些人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了一地。王贲捧着那卷伪诏,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吕雉走到他面前,“守旧派王贲等人,假造先帝遗诏,煽动叛乱,罪不可赦,斩!至于其他附逆官员,按国法论处。”
王贲以及其他附逆官员被黑甲卫悉数带走,铁链锁身,拖拽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春桃这才挤过人群,快步来到吕雉身边,神色担忧道:“陛下无碍吧?”
吕雉摇了摇头:“无碍。”
她抬眼去寻韩信,却见他立在人群之中,正远远地望着自己,脚下却未再前进一步。
韩信望着眼前那个耀眼眩目的女子,她运筹帷幄,掌控全局,而自己,空有“兵仙”之称,却未能护她周全,甚至连靠近她的资格都仿佛失去了。
吕雉重新回到高台中央,春桃为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帝袍。礼官高声唱喝:“登基大典,继续——”
礼乐声再次响起,钟鼓齐鸣。
韩青高声宣读:
“大楚臣民听真!天命所归,社稷承嗣。今太后吕雉,承先帝遗命,于危难之际登临大宝,改立项安为皇太子,告祭天地,仍沿大楚国号,改元建制,以应天命!愿我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升平!新皇特颁恩旨:免赋税三年,大赦天下!钦此——”
话音落下,万民伏拜,“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此时,原本还乌云遮日的天空,忽然被一道金光劈开,云层四散开来,洒下万丈金光,落在吕雉的帝袍上,十二章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一道彩虹突然出现在湛蓝的天空,自西向东,横跨天际。
人群中有人惊呼,“祥瑞,是祥瑞!”
“女帝登基,天命所归!”
万民惊呼,纷纷叩首。
大楚第一位女帝,从此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