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学过一段时间木工。”陈丰年笑道,“在这边闲来无事,索性做一些小物件放到镇上卖,贴补家用。”
“想法很不错。”段感君一样样扫过去,又拿起一朵牡丹仔细端详,“可惜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说完,他灵机一动,“二哥,若是让这些物件动起来,会不会更让人青睐?”
说罢,段感君拿了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几笔。
他停笔介绍,“就比如这只小兽,现在只是个摆件,若是给它在尾巴上加一个拨片,木杆推着四肢前后动,像是活了一般。”
陈丰年心中有数,“先前跟着师傅学过几天机关榫卯,简易的小机关,倒是可以尝试。”
“太好了!”段感君眼睛亮亮的,“二哥,做好之后能不能送我一个?我打小就想要一个会动的小木头人,小木头狗也行,兄长说我贪玩幼稚,总是逼我读书习字。”
陈丰年用刻刀刮着木屑,不以为意地,“喜欢什么,拿去就是。”
段感君抬眼,盯着男人英挺俊朗的脸,一瞬间有些失神。
“那我还有几个想法。”段感君嬉笑着,硬凑过去,“你看这朵牡丹,能不能在花茎加一根导线,从下头一拉,花瓣逐次打开……”
日影西斜,不知不觉,已是霞光满天。
组装好了拆,拆了又组装,一整个下午的光景,终于造出了一只能动的小狗。
段感君蹲在地上看小狗爬,咯咯直乐。
“段少爷确实见多识广,想法新奇。”陈丰年从不吝啬夸奖,这次连钱袋子也不吝啬了,大手一挥,“日后赚了钱,定带你去春风楼大吃一顿。”
段感君兴奋道,“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陈丰年话头陡然一转,“差点忘了,三弟和小妹今日游学回来,得早点回去做饭,收拾收拾回家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踏着霞光,走向远方。
家门大敞,仿佛是在等谁,二人还未进门,先闻一声——
“二哥!”
两个圆润丰态的不倒翁娃娃撞了过来,段感君身手矫健,往旁边一躲,陈丰年避无可避,被他们撞得一踉跄。
“三弟,小妹。”陈丰年艰难站直身体,“再不松手,你二哥腰就断了。”
直到看见这两个胖孩子,段感君才恍然大悟,陈丰年当初让他穿之前的旧衣,而不是直接给他穿弟弟的衣裳,确实是弟弟的体型太出乎意料。
这二人身材相同,相貌相似,段感君瞪大眼睛,又挠了挠脑袋,“哪个是三弟,哪个是小妹?”
其中一个不倒翁娃娃小声道,“小妹比我漂亮一些。”
无论如何看,两张包子脸都难分伯仲,段感君使劲眨眨眼,“你们好,我是段感君,来府上借住一些时日,不方便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娘跟我们说过了,小狼哥哥就当自己家,不用拘束。”另一个不倒翁娃娃说,“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吧?我是陈治平,这是我三哥陈修齐。”
“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段感君抚掌大赞其妙,“好名字呀!”
“是二哥取得。”陈治平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挺着小胸脯骄傲地说,“我们生于庆和元年,二哥希望我们能考取功名,修齐治平。”
陈修齐默默攥紧衣角,这套话小妹逢人就说,有时真想捂住她的嘴。
“心存大志,日后必成大器。”段感君打心里喜欢这丫头,他没有妹妹,日后拿她当亲的对待,许下承诺,“往后进京入仕,小狼哥哥罩着你。”
“那就太好了。”陈治平喜笑颜开,“多谢小狼哥哥。”
“话不要说的太满。”陈丰年冷嗖嗖道,“先能回去你的京城再说。”
“我当然会回去的。”顾感君说不与他计较就不与他计较,乐呵呵地说,“毕竟我还背着债,散尽家财也还不清,只好废寝忘食地,去争那高官厚禄、步步高升了。”
陈丰年竟一时哑口无言。
陈治平又想说什么,陈修齐打断道,“好了,让二哥休息一下,灶上还煮着饭呢。”
“差点忘了。”陈治平把陈丰年按在凳子上,“二哥快请坐,您的山珍海味很快就要上桌了。”
陈丰年满肚子疑问,“你们又想搞什么名堂?”
陈治平神秘一笑,“这次去蜀州游学一趟,学了几个当地名菜,正巧二哥你猎了野兔,看我俩给你们露一手。”
“妙哉妙哉!”段感君坐不住,凑去灶房偷师,“早闻蜀州菜非同寻常,快让我瞧上一瞧。”
三个十几岁的孩子凑一块,你一言我一语,整个院子变得吵吵嚷嚷,刘芳云又哼起乡野小调,尾音婉转,似要绕着人打转。
夜风拂面而过,送来丝丝凉意,陈丰年唇角不自觉弯了些许,放松身体,安静的融在这一刻。
小鹰插不进去大孩子的队伍,只好迈着小短腿,跑到陈丰年面前,带着几分懵懂,问他,“二爷,蜀州是什么?”
陈丰年伸手把他搂在怀里,娓娓道来,“蜀州啊,是一个有许多好吃、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