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他说。
闻溪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推门而入。尽管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但真的看见司令那张脸时,冷静瞬间蒸发,消失的一干二净,从彦雨那里听来的话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他的理智。
他甚至想要像揍司安那样也将司令掀翻在地上,可他最终还是忍下了,做的太过激只会让镜尘更危险。
“司令。”闻溪紧绷着脸开口,身体也是僵硬的。
司令像是不知道他的来意一般,笑着随意一抬手:不用太拘谨,坐吧。”
闻溪没动,依旧瞪着眼睛看他。
“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我可从来没看见你露出过这样严肃的表情。”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问他为什么要如此对待镜尘;想问他为什么不能放过镜尘;甚至还想问他为什么要再次将镜尘再次拖进深渊。
可是他却什么不能说。
现在镜尘还在他的手里,如果暴露了自己不该知道的这一切,他们会不会加快对镜尘的处理速度?他不敢冒这个险。
“放了镜尘。”
直到最后,闻溪才憋出这四个干巴巴的字。
司令端茶的手一顿,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表明了来意,不过他觉得可笑:“你在说什么?放了镜尘?你知道他犯了多大的罪吗?”
闻溪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他根本就没有罪,是你们在诬陷他!”
“你又有什么证据?”司令反问。
“他……他在当九队队长的时候尽职尽责,绝对不可能是间谍!”闻溪说,声音又急又快,“如果他是间谍的话,他至于做这么多无用功吗!”
司令安静地听着他的辩驳,他翘起二郎腿,声音漫不经心:“我相当了解他这个人,他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忍耐很长时间,你可不要被他的表面所蒙蔽。”
他很了解镜尘。
这句话一出,闻溪愈发愤怒,那些话在他的耳边重新响起,他捏紧拳头,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
“听说你给镜尘当担保人了?勇气可嘉。”司令做作一般地鼓掌,“那你知道作为担保人,一旦对方真的有罪会怎么样吗?”
“大不了我就不当四队队长了便是!”闻溪说。
司令轻轻摇头,语气可惜:“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将领,竟会因为爱情放弃至关重要的国家荣誉,我深表痛心。你实在不应该这样做,如今国家有难,你知道培养人才有多难吗?”
“我不在乎。”闻溪一字一顿道,“无论什么,都不能凌驾于公平与正义之上。”
“哼,说的真好听。闻溪队长此次前来,真的只是想为他求情吗?”司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想要问我的问题吗?比如——镜尘为什么会成为九队队长?毕竟他的来历确实不明不白,对吗?”
闻溪沉默,司令也不打扰他,气氛一时静默,甚至可以听见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训练号子声。
过了很久,闻溪才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不在乎他经历过什么,我只要他的现在,我只知道他是镜尘,是基地的九队队长。他救过我,我喜欢他。至于他曾经是个怎样的人,我一点都不在乎。”
当真不在乎?司令冷笑一声,低头整理桌子上的文件,将其中一份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闻溪警惕,并没有接。
司令微笑:“是镜尘的初审结果,难道你不好奇结果吗?”
闻溪连忙抢过,手指颤抖地打开文件。他一目十行地阅读完毕,心中那点愤怒已经被荒谬所取代。
“是你们逼他说这些话的吗?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些!”闻溪怒然质询。
“要么怎么说你们心意相通,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有点羡慕你们年轻人了。”司令可惜地叹气,“我只是和他说你会有危险,他就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闻溪在听到这句话以后,脑子开始嗡嗡作响,镜尘是……为了他?
“不过你也不要惊慌,这只是初审,算不上什么的,惩罚也只是停职三十个工作日而已。如果在后续的审查当中发现他没有问题,还是可以官复原职的。”
闻溪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只觉讽刺。
如果他没听过彦雨给他讲的那些往事,他是否真的会被这段言论说服呢?是否真的认为司令是一个关爱下属的领导呢?
可他完完整整地听了那么多,没有任何办法对这番话产生一点点感触。
“可他现在还在被关押着,他身体不好……”闻溪又开始下意识求情,他担心镜尘会被关进更危险的地方。
“在基地中一切要以规矩为主,尽管他是队长,也不能开先例。”司令打断闻溪的话,“不过他的身体状况,基地医疗部会抽个时间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的。以及——他的药量确实需要调整了,不是吗?”司令森然一笑。
闻溪瞬间如遭雷击。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在暗中观察着镜尘的一举一动……
“年轻人,凭着满腔热血做事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还要想一想你的背后有什么?闻溪队长,你的身份可并不支持你乱来,你忍心让你的父亲退休了,还要因为你这点小事赔上自己的晚年名誉?”
司令站起身绕过桌子拍拍闻溪的肩膀,用慈祥的声音继续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闻溪僵硬着脖子抬头看他,愤怒与不可置信还有微量的恐慌在他的眼中交替出现。
“回去告诉你父亲一声,我这段时间想找他一起吃个饭,还望他切莫推辞。”司令说完便重新坐回到椅子当中,不再去看闻溪一眼,“你可以走了,记得关好门。”
闻溪沉默着站起身,同来时一般步伐僵硬地走出办公室。
彦雨一身深色队长服巧妙地融进墙角处的阴影里,他漫不经心地在手中转动着银币,一扭头,恰好看见闻溪魂不守舍地飘在半空中。
“闻溪队长?”
只是路过的闻溪吓了一个哆嗦。
“哎呀,我有这么吓人吗?”
彦雨收起银币,扬眉一笑:“看闻溪队长这副表情,出现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