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的府邸应如是前后勘察了三次,其中看守最为严密的一共三处,分别是书房、库房和卧房。书房和卧房相隔不远,位于府中东南角,库房则在另一侧。
时间紧迫,若是三处地方都去验证实在强人所难,而应如是早已提前想好了对策。
她直奔库房,一番细致搜寻无果后又去了东南角。
此时宴会已临近尾声,在席之人皆是醺醺然。忽然间不知何人喊了一声“走水了”,席间开始骚动起来,在看到东南方向隐有火光后众人心中皆是不安。
孙茂的脸色有些难看,立即吩咐护卫去查看情况,在听到传来的消息后悠然执起酒杯:“今日风大,风吹火烛,烧了几棵树,不想惊扰了诸位贵客,在下自罚一杯。”
众人面色稍安,纷纷饮下一杯酒,继而沉浸在靡靡之音中。
这一小小的变故并未影响大家的兴致,除了许悠宁,她有些心不在焉,但这些异样许汝成看在眼中,没有直言问出。
但她这般心神不定的样子在筵席散尽、宾客离去之时更为明显,就连许汝成都看不下去了,在她以第三个缘由拖延离府后终是叹道:“看来今日的筵席深得汝心啊。”
许悠宁只好就此作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尚书府。
她所担心之人此刻正伏在某座屋舍的檐上,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她故意放出的一把火并未如预想中惊起波澜,眼看着府中的下人们救火后各自散去,院中恢复如初,心中越发疑惑。
尽管如此,她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也因此忘记和许悠宁的约定,一直守到月上中天。
静谧的夏夜,只有虫鸣声声不绝,应如是连续打了几个呵欠之后,忽而敏锐地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她循声而去,看到一人提灯进入花园中,此人正是刑部尚书孙茂。
花园处于书房和卧房之间,刚好在府邸的正中间,占据了很大一块空地。
孙茂独自一人进入园中,应如是原以为他很快便会出来,但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
她仔细观察书房和卧房两边的守卫,留意他们的巡视路线,发现二者竟有重合之处,那便是中间的花园。
几乎同时,她的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或许他们真正看守的并非这两处,而是中间的花园!若是如此,这花园里必然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及此,应如是一扫原先的倦意,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她小心避开守卫,不声不响地潜入花园中。
花园并非如外面看起来那般宜人,而是一个隐藏的巨大杀阵,若是走错一步便会陷入阵中尸骨无存。
应如是此刻十分庆幸自己熟读兵书,对各种阵法颇有研究,方才几次救自己于危难,避开层层杀机。
一番波折之后,她来到一个巨型假山石跟前,从外面看,这是整个花园的中心,绕过它后面有一条道通向卧房。
面对这块巨石,应如是迟疑了,总觉得石头放在此处颇为怪异。没等她细想,巨石忽然震动起来,她赶紧藏身一边,见孙茂从里面走出来。
原来这里便是机关所在。应如是惊喜不已,等到他走远,才开始仔细研究。
与寻常山石无异,外形嶙峋奇特,看不出端倪。她伸手四处摸索着,忽然触到一个凸起的半圆之物,想都没想便摁了下去。
山石动了,里面破开一扇黑色铁门,应如是吹开火折子进入门内。
门内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沿着阶梯一直向下,不知走了多久,视线终于开阔明亮起来。
左右两侧墙壁上都燃起了长明灯,巨大的石门耸立在眼前,巍峨壮观。
拉起门侧的一条铁链,在轰隆声中石门缓缓升起,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金山。
金山是由一块块一指见方的金砖堆砌而成,与人等高,一共十个山头,将满室映照得金光熠熠。
左右两侧是一排排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各类珍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尽头角落处还有十几口木箱子,里面装满了纹银,相比之下逊色不少。
一屋子的金银财宝,国库都未必有它充盈,此人贪墨之巨世无其匹。
应如是心惊的同时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她在排架上发现了很多西於和南庆的宝物,甚至还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神女像。
既然此处有如此多他国珍宝,那当年搜出的宝物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应如是虽无法立刻下定论,但此行目的达成,至少可以向陛下上奏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