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佛像不过巴掌大小,铜质鎏金,正是欢喜佛的模样。
男身明王赤身,多臂持法器,怀抱赤.裸的明妃,二人交缠相拥,作媾和之态。
明王面目微狞,佩骷髅璎珞,明妃柔媚依附,整尊像透着一股诡秘暧昧的气息,与寻常庄严肃穆的佛像截然不同。
成黔走上前,拿起一株干枯的药草,放在鼻尖轻嗅,那异香愈发清晰,萦绕在鼻尖,竟让他有了一丝恍惚,连忙定了定神,将药草放下。
他又拿起一个木雕娃娃,指尖摩挲着娃娃粗糙的表面。
成黔让人找来寺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尚小、神色怯懦的小和尚,那小和尚约莫十来岁,眉眼清秀,却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成黔问道,“这药草是什么?还有这些木雕娃娃和佛像,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和尚吓得身子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这……这草是智博住持让人找来的,不……不是什么邪术,就……就是一种南洋传过来的技法,这草极其的香,说……说是能让人看到死去的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愈发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顿了顿,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还能什么?”成黔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落在小和尚身上,带着一丝威压。
小和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再也忍不住,哭着说道,“还……还能让人失魂沉溺,变……变得听话,任……任人摆布……这……这件事情,只有智博住持和几个僧人知道,我……我也是偶然看到的,不敢说……”
成黔闻言,神色愈发沉冷,手中的木雕娃娃几乎要被他捏碎。
原来如此,那些贵妇人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前往谭山寺,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苟且之事,更是被这药草和诡异的技法控制住了,智博和尚利用这些东西,操控着那些权贵妇人,背后恐怕还有更可怕的图谋。
他沉默片刻,脑海中不断盘算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心惊。
片刻后,成黔回过神来,吩咐差役,将屋内的东西收好,作为物证,随后便带着人离开了谭山寺,前往梵音寺。
梵音寺的悟惑大师曾去过南洋,所以这种东西他应该能辨出是什么。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梵音寺。
梵音寺身处之地比谭山寺更为幽静,香火缭绕,钟声悠远,透着一股佛门净地的庄严。
可成黔此刻却无心欣赏,径直前往悟惑大师的禅房,却得知悟惑大师近日外出云游,尚未归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悟惑大师的徒弟恰好前来,那僧人法号清尘,气质清雅,只是眼是盲的,一身素色僧袍,显得格外沉稳。
“不知大人驾临梵音寺,有何贵干?家师外出云游,尚未归来,未能亲自接待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之前曾听过悟惑大师有名弟子,只是未曾见过,这件事事关皇室,不宜太多人知道。
成黔微微颔首,“无事,我们这便走了。”
清尘耸了耸鼻尖,“你身上有种味道,好生熟悉。”
成黔脚步一顿,“大师能否辨认出是什么味道?”
清尘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得想想。”
成黔想了想,将木雕递给他,“那这个娃娃,大师可曾见过?”
清尘摸了摸那木雕,眉头渐渐蹙起,神色变得凝重,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时日久远,记不太清了。大人放心,我会仔细研究一番,若是有了头绪,便第一时间派人通知大人。”
成黔摇了摇头,将药草和木雕娃娃收回,沉声道,“不必了,这两样东西是关键物证,不能轻易留下,多谢大师。“
信一见缝插针,立即附在成黔说了句话。
清尘便能感受到,面前这位一直气息沉稳的大人,瞬间变了。
成黔不再多言,与清尘道别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梵音寺,翻身上马,朝着自己的府邸疾驰而去。
清尘用手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前些日子断过一次,此刻已经修补好了,只是磕坏的地方没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