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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在原地,他不明白,明明只需向他认错,交出婢女就能全身而退,蔺纤云为何如此执着!
蔺纤云退出金銮殿,两名侍卫带着她走出午门到八道坝
行刑的道具已经备好了,笞杖沾水,大头宽小头窄,皂吏看了她一眼,将笞杖握在手心时心底已有份量
再怎么说蔺纤云也是皇室公主,身份尊贵,皇帝谕旨重打三十杖,可他们不能真的下重手
蔺纤云自己趴在长凳上目光望着金銮殿,那里响起奏乐,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曾有过。
“公主,请”观刑的太监捧着一块帕子,凑到蔺纤云嘴边
蔺纤云咬住帕子,手脚被丝绦牢牢缚住,胸膛紧贴长凳能听见自己的砰砰心跳声。
金銮殿内钟鼓鸣奏,既是献艺又是庆贺,觥筹交错的声音格外清脆,言笑晏晏
萍儿被押下去关入天牢,一时之间只有温热的喧闹,再没有半分方才事迹留下的尴尬。
皇帝亲手扶着慧灵淑妃回到御位,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她的肚子,用仅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呢喃
“羲儿,你身子重,方才为何还要铤而走险为朕的孽女求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朕该如何是好”
他说话间无不透露出心疼,无关政治权谋,真情恰到好处地流露
人教人教不会,可是事教人一次就会
若不是蔺纤云闹死出,他也无法认出自己的心
原来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美好的女子真心实意地对待他。
慧灵淑妃嗔笑,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愁绪:“陛下过于忧虑了,太医令替臣妾诊过脉,腹中龙凤胎身体健康,胎心正位,不会有事的”
皇帝牵起她的玉指,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期望她能说实话,不要让他的真心错付
这是他多年来头次对一个人如此温柔,上一个还是李氏
想到李氏,皇帝眼色晦暗不明
蔺纤云出落得愈发像李氏,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莫要惦念死人。
慧灵淑妃摇摇头,收回手放在凸起的肚子上:“臣妾...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实在不忍见陛下责罚康安公主”
皇帝思忖:“朕知你善良,心怀苍生,可康安殿前失仪,满口胡谄,朕只是轻罚她,没要她的性命。”
皇帝转过头,眼底忽现出恐慌,似乎生怕眼前的神女因为他的决策而飞走
慧灵淑妃咽了咽口水,神情悲悯:“恐怕康安公主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那就更不值得我们浪费今夜良宵”皇帝说着,倒满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顾沉霄坐回席上,他整个人如同寒鹤,身在此处心却飘离,眼神空旷
殿外正在行刑,而殿内载歌载舞,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他跟皇帝请求提前离席,皇帝必定不会应允,因他是国师,便是坐着发呆也要坐到散席
虽然等待漫长,但他坚信皇帝不会真的让蔺纤云出事,三十杖只是噱头,行刑的皂吏若下手轻点,事半功倍。
插曲已过,大臣争先恐后地献上贺词寿礼,皇帝龙颜大悦
定国公是将臣之首,站出来下跪时,眼色一直盯着地板
“臣恭祝陛下万寿无疆,愿大明兵戈永息”
这番贺词说的规矩,无可挑剔。等他说完,皇帝眼里的笑意少了几分,面上还是客气颔首:“爱卿有心了”
见父亲能从容不迫地说完贺词行礼,皇帝也没生气耷脸,林贵妃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她后怕地摸了摸胸口,身旁五皇子扯她的衣袖,小声问道:“母妃,皇长姐她是不是被父皇处死了?”
他说话时全然没有害怕,满是兴奋和一丝怀疑
林贵妃立刻按住他的嘴,好在童言童语,压根没被坐主位的听见
林贵妃摸他的头:“煜儿,以后这话可不能说了”
她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看,你外公坐在那里,你对他笑笑”
五皇子顺着她念叨的方向看过去,位子上正是忠国公,五皇子笑了一刻,还没等忠国公回应他便自顾自地低下头吃糕点
林贵妃唉声叹气,可能在蔺纤煜眼里外公还没食物重要?
忠国公倒也不恼,只觉得他唯一的外孙十分可爱,性情率直,以后定能做出番风光伟绩,振兴他林家血脉。
皇帝将底下的谈笑风生尽收眼底,慧灵淑妃在旁边替他掺酒,美眸盼兮
“羲儿”皇帝突然出声,念了慧灵淑妃的名字
慧灵淑妃放下手中的事,仔细听他说话
皇帝:“无事,朕只是觉得朝中有人对朕的皇位虎视眈眈,你说朕是不是病了?”
慧灵淑妃猜出皇帝为何事烦心,她垂眼扫视台下,轻声细语:“臣妾夜观天象,帝星稳定没有变动,对应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安康,怎么会生病?”
皇帝叹道:“羲儿贯会哄朕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