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壁炉依然在燃烧着。

理查德走到沙发旁，看着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的史蒂文，破天荒地顺从了自己的本能——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把史蒂文死死圈在自己的呼吸范围之内。

“不到三天的时间，把你在布莱克本那一场拿到的控场直觉给我找回来。霍利尔说进球不够就会淘汰，那我就在12月8日之前，把塞尔塔所有的防空死角变成你和伯格的射点。别被一粒乌龙球洗脑了，史蒂文，还没输。”

理查德暂时让他静一静，自己走到窗前盯了那些花几秒钟，脑子里繁多的跑动轨迹和霍利尔的清洗账本在这一刻突然诡异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推开窗，带着凉意的潮湿空气瞬间灌了进来，理查德探出右手精准地折下了一枝开得最盛的仙客来。

房间里只剩下理查德的脚步声，他一言不发，单膝跪在沙发边。

在史蒂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理查德带着薄茧微微发凉的大手已经顺着他的耳廓擦过，极其自然地温柔地将那枝粉紫色的仙客来戴在了史蒂文的耳朵上。

史蒂文虽然没说话，但满脸都是疑惑——

“Rick……你怎么了？保罗要是看到我耳朵上插着一朵花，明天在梅尔伍德他能嘲笑我一整年。而且，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理查德收回手，规矩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尴尬，“我以为这样你会开心。”

说完这句话他反而转开视线，“埃文斯以前总说，你是个需要情绪价值的球员，需要被‘宠爱’。我也许不擅长像他那样夸奖你，但我会选择用经过风雨仍然坚强的小花们来形容你。”

“——但我也要叮嘱你一下，我现在拿的仙客来，不要碰它的根部，有毒。”

史蒂文刚抬起准备去摸花瓣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什么？”

“仙客来属于报春花科，它的球茎和根部含有高浓度的仙客来皂苷——一种强烈的植物碱。如果你的皮肤不小心沾染了根部的汁液，或者像个小动物一样误食，会导致严重的急性胃肠炎、呕吐，甚至可能引发局部肌肉痉挛。也就是说——”

理查德欺身压近修长的手指不容分辩地捏住史蒂文的手腕把他按回了毯子里，“我不允许任何因为‘触碰植物毒素’而导致的异常或者肌肉无力出现在你的物理监测快报上。你戴的这一朵我已经折断了花茎并进行了化学清洗，但你只能用耳朵戴着，绝对绝对不要去碰它的根部。懂了吗，史蒂文？”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往理查德那边挪了挪，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我猜全英超大概也只有你，会在送人花的时候顺便附赠一份毒理学报告。放心吧，为了下场比赛能进够两个球，我连它的叶子都不会碰一下的。”

理查德顺势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属于他的红军未来死死抱在怀里，他绝不允许史蒂文从他的视线离开，即便他从未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史蒂文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理查德就这么坐了两个小时。先前的战栗迷茫和乌龙球带来的挫败感，此刻都在沉稳的呼吸声中被彻底抚平。

那枝粉紫色的仙客来出乎意料还稳稳地别在史蒂文的耳朵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晃。

理查德微微低下头，借着微弱的火光极轻极缓地摩挲着史蒂文有些发烫的脸颊，他顺着史蒂文的颌骨线条一路向上，最后停留在太阳穴。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醒这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家伙。

“睡吧，Stevie。”理查德的语气像是哄睡自己的孩子般温柔，下一秒却几乎是不留一丝缝隙地抱住史蒂文，有些话理查德怕说出口会吓到他，即便在如今这样的深夜时分。

让不到三天后的塞尔塔和安菲尔德在未知的遭遇战里沸腾去吧。

至少在此时此刻，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视线与呼吸所能触及的这一方绝对边境之内——史蒂文·杰拉德，是安全的，且永远只属于他。